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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海岸行(莆田段)行程日记
拓比
发表 2004-06-06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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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星期三 多云到晴

中午,一辆三轮载客摩托穿街走巷,跨过两座小桥后把我们和一堆行李从福清属地带到莆田的江口。

莆田岸段我的兴趣点在于寻找明初福建沿海四大防倭卫城平海卫的遗址,于是拉着油麻菜转了三趟公交车直奔平海。

平海车站离海岸不远,午后的村镇十分宁静。沿缓缓下坡的大马路步行到海边,映入眼帘的是一派相当广阔而平缓的海岸线,此时我似乎明白了平海之名从何而来。对照海图,平海湾是一道位于北纬25度10分的美丽弧线,面向正南方的台湾海峡。

莆田段大陆海岸线从江口镇至枫亭镇,全长仅约112公里,此外还有180多个大小岛屿。海岸线上的兴化湾、平海湾、湄州湾三大天然港湾内外自古形成了许多对外交往的自然口岸,如秀屿、枫亭、白湖、涵江三江口等,潮起潮落,兴衰更替。

自汉晋,北方汉人不断迁入,带来中原文化,闽地社会生产力水平迅速提高。五代闽国时,在政府的鼓励下,东南沿海海上贸易经济的持续发展,莆田海上贸易的活跃依托于泉州刺桐港的辐射,在宋元时代达到繁荣,青瓷、青白瓷器是这个时期的主要出口商品,造船业、航海术等海事活动支撑了莆田沿海地带的海上贸易。北宋时莆田人从海路外出日本、南洋等地经商侨居,开创了莆田华侨史。明代洪武年间福建沿海建筑的防倭十六城五寨,其中的平海卫城、莆禧千户所和南日水寨置于莆田海岸线。明初的海禁遏制了莆田的对外交往,但私人海上贸易尚为活跃,日后形成了许多世代以航运贸易为业的家族。随后发生嘉靖倭,沿海经济遭受严重破坏,明末隆庆年间一度开禁利市,不久清军入闽,与郑氏集团的爆发了战乱,清政府为断绝百姓与盘踞台湾的郑氏集团的联系,厉行迁界,沿海地带令成废地,居民尽徙内地,海上贸易销声匿迹。清雍正年设涵江海关,莆田海商在中国沿海的南北贸易和远赴南洋的海外贸易始有复苏。鸦片战争后,中国沿海通商限定在福州、厦门等五口,直至清末涵江三江口被辟为对外通商口岸,海上贸易再次兴起,时与三都、福州、泉州、厦门并列近代福建五大港口。直至抗日战争期间,三江口一度成为东南沿海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平海村是一处在不大的渔港和未开发的旅游地,街道收拾得很清楚,闲人寥寥。凉在沙滩上的小艇不知为什么大都漆成纯白色,晴天碧海金滩白艇四个层次,在阳光下很是耀眼,沿宽敞的海滨路东行,左侧一处隔路面海的宫庙就是当地俗称“娘妈宫”的平海天妃宫。据载平海天妃宫始建于宋,清康熙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部驻集征台时,掘有一井称“师泉”,时今因此涉台文物得获省级文物保护之牌。问过宫内打牌的老少有关平海卫城的去向,一位中年人回答小时看到的城墙就环绕在宫后的小山中,有好几百米长,城内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破四旧时全被拆毁,城墙成了居民盖房的建材。平海卫城就这样永远消失了?

再往前,与渔港码头避风堤相连的一座小山头上,有一个很古朴的石构四方凉亭和一方明碑耸立海角,煞有气势。凉亭匾额和正面石柱上的石刻字迹都已风化,问过几位渔妇,都知道叫四角亭;石碑碑头雕刻有明皇字样,隐约可见落款人为福建南日山水寨把总,这应该是一处与明洪武年“五寨”相关的遗存,只是未见有任何介绍和保护。

平海城旧名尚在,车站所在的街角就叫西门,往村内走进数百米左转,就是现存的平海卫城城隍庙。庙始建于明洪武二十年(1387),与平海卫城同期建筑,康熙年复界后重修,现存建筑的基座为明初遗存。

满脑想着平海卫城,在距车站不远一个很干净的沙县小吃店边用午餐边继续打探。这是一处可写入旅行攻略的小店——干净、便宜、热情、可以寄东西,店名叫海萍沙县小吃店。

从平海返回的乡间巴士,我的询问终于得到了一线希望。与邻座小年青聊起平海近年的变迁,倾听了这位世袭渔民的环境与发展观,平海的沙滩原本更平缓更漂亮,水线几十米外还可着地,后来的无序取沙把海滩变得越来越陡。临下车时,小年青说卫城还留有一小片城墙,就在城隍庙后面的山上。

夜宿莆田市区。


6月5日 星期六 多云

清晨给J24上的山人发短信,未见回复。早起拍完日出回到海边的油麻菜也一直联络不到航行中的船长和贝壳。“一定有事”,经验老道的油麻菜猜测。

早8时,终于联络到贝壳,原来经过一夜航行J24还在晋江围头——金门岛的另一侧顶风顶流!顽石帆船训练班号称黄埔一期学员全军倒赴,连勇猛的山人也一吐涂地。油麻菜一听顿时狂笑不已,随即向油太发布了这一重大娱讯;快乐蜂二话不说回房打点行囊先行乘快艇离岛,不再奢望尝坐J24了。

于是又剩下1号、2号两个老人。吃完早饭,喝茶,再吃午饭,终于有点闲暇的时光回顾几日来的游历。想象着黄昏时当J24缓缓靠上湄州岛码头时诸位仁兄的神情,特别是山人一脸恍惚,胸前紧揣着两桶可口的品客……

中午,香香给油麻菜打来电话通报:有病带
了一队“顽石宝贝”包车正前来助阵。此时J24才刚接近泉州湾。

下午十五时,J24靠泉州港卸客减重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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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4-06-06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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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勤劳的托比,给我们带来了沿途的行程报告和游记。
哈哈,山人也有栽倒的时候!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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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比
发表 2004-06-07 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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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给J24上的山人发短信,未见回复。早起拍完日出回到海边的油麻菜也一直联络不到航行中的船长和贝壳。“一定有事”,经验老道的油麻菜猜测。

早8时,终于联络到贝壳,原来经过一夜航行J24还在晋江围头——金门岛的另一侧顶风顶流!顽石帆船训练班号称黄埔一期学员全军倒赴,连勇猛的山人也一吐涂地。油麻菜一听顿时狂笑不已,随即向油太发布了这一重大娱讯;快乐蜂二话不说回房打点行囊先行乘快艇离岛,不再奢望尝坐J24了。

于是又剩下1号、2号两个老人。吃完早饭,喝茶,再吃午饭,终于有点闲暇的时光回顾几日来的游历。想象着黄昏时当J24缓缓靠上湄州岛码头时诸位仁兄的神情,特别是山人一脸恍惚,胸前紧揣着两桶可口的品客……

中午,香香给油麻菜打来电话通报:有病带了一队“顽石宝贝”包车正前来助阵。此时J24才刚接近泉州湾。

下午十五时,与船长通上电话:J24靠泉州港卸客减重后,继续前行。

下午十八时,J24航行至崇武,距离湄州岛直线距离还有17.4海里,估计最快也要在4个小时后才到达。

晚上二十二时,再次与船长通上电话:J24已航行在湄州岛西侧的海域,即将进入文甲口。与油麻菜背上家当按下午探查的地形,提前进入湄州岛最东北角的牛头尾车渡码头,测得GPS读数为N 25度6.078分,E 119度8.774分,随即将接头位置通报给船长。

站在漆黑的码头上,架起望远镜搜索海面上的每一簇灯光,心中充满期待。其间从对岸的文甲渡口开来一艘小船,一对恋人上岸漫步而去,留守的船工与我们聊了起来,这趟系有人专门包船过渡湄州岛沙滩散步,两个小时后还要赶回辗转搭乘明早的班机。如此浪漫连像他这样专驾夜班客渡的船工都少见过。这位老兄还说这里的很多人都看过东南台的J24远航西沙记,令油麻菜在冷风嗦嗦的黑夜中找到了一丝温暖。

凌晨时分,码头正前方的海面有两簇晃动着的灯光由东往西疾驰,像是快艇。定睛一看,原来是J24!赶紧挥灯呐喊打电话,终于对上了。

终于又上了J24。已连续航行二十八个小时的J24又有了满船的故事。船长、贝壳、山人、阿辉、小立……但是赶往目的地平海镇上林村最为要紧。后来者倒希望月光下的航行持续越长越爽,但J24和身旁或立或坐或卧的同伴们已经没有任何一块没被海水泡湿的地方,只得收起自私的坏意。

船长的上林老朋友阿雷已等候了一天,此时特地开着快艇在海岸边迎接,无奈夜深流急,J24飞快地从上林村岸段驶过,等船长感觉开过头了,让用GPS定位并查对海图,经度已经超过了2分。

凌晨二时十二分,我们终于踏上了海岸。J24经历了整整三十个小时的风浪,完成了福建海岸行中的一个重要航段。

这一天的故事还没完。山人在上岸时不慎被沙滩上的一段荆棘光顾,脚板扎进一根长刺。一行人扛着辎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阿雷爬上村中最高的居住地,海拔高度80米的阿雷家大院。

此时离油麻菜拍日出的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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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喜鹊
发表 2004-06-07 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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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三张图月亮边上那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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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鱼狗
发表 2004-06-07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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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在惠安,岸边的风有6级以上啊,如此顶风航行,实在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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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
发表 2004-06-07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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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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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太不圆了吧!象个双黄蛋!!
是会合的信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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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举行了一场音乐会,胖猫、鳄鱼、老鼠、青蛙,通通粉墨登场。
跳跃的指法、拨动的琴弦;低哑的呢喃、嘹亮的独唱,释放了麻涩的痛楚、焦噪的惊慌。
心田重生了绿芽,微笑如花朵绽放,树影与月光的合音耐人寻味,让我们一同在森林里唱游,享受共鸣的梦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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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发表 2004-06-09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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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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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托比!
初三毕业时,几个同学和班主任,一同去湄州岛游玩,一是庆祝毕业,二是好朋友最后聚一聚。晚上十点多钟,还在湄洲湾后海号称黄金沙滩的海滩上玩,那天月光明亮,沙滩特别的宁静美丽,我们把凉鞋脱了放在一条破旧的渔船上--------结果全被人偷了,只是小偷太急了居然漏了一只,那是我们当中最好的一双凉鞋中的一只(皮的!班长她妈妈买给她的漂亮的皮凉鞋!),班长一看又气又伤心,把剩下的那只鞋一下子甩进海里,气乎乎的说就是扔进海里也不给偷鞋的家伙穿!呵呵~~~结果我们光着脚丫走在又粗又砾的海边沙石路上回林业局招待所,走了好久终于看见一家孤零零的杂货店还亮着灯光~~~~~~~
兴高采烈进去一问,一双普普通通的泡沫凉鞋要卖我们8元,同志8元啊?!在那个时候那个年代?!我当时差点把他们当成偷我们鞋子的贼!和他们大吵起来,四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和一伙渔民加黑店老板吵得气势汹汹、不可开交,把年轻的帅哥班主任和他林业局的同学吓坏了,最后协定,以每双4元的价格,买了四双黑褐色的泡沫拖鞋,钱好像是帅哥掏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一路骂骂咧咧踢踢踏踏回到招待所,一看铁门关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到家了!帅哥的同学只好把我们带到一个废弃的屋子,借着窗外的月光,屋里隐约就一张巴掌宽的、长约一米的窄条凳和一张破旧的床,那床似乎几年没人睡了,蚊帐又脏又破,到处是灰尘蜘蛛网,把我们带到屋里后,帅哥的同学就溜了,真不够意思!又累又困又脏的我们只好把班主任支开,找到附近的一口水井,和着衣服把井水往身上倒~~~~~
回到鬼屋,班主任就像小龙女一样把自己搁在长条凳上睡着了,我们几个哆哆嗦嗦挤在脏兮兮长满蜘蛛网的床板上、靠着墙捱到天亮~~~~~~~~
清晨班长用长长的草根桡班主任帅哥的耳朵和脚心~~~~~~~
后来班长成了师娘
我们不知不觉中竟当了好多年的电灯泡~~~~~~呵呵

看了托比的大作,又勾起少年的回忆~~~~~真是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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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时光悄悄地流过,难忘那光着脚丫在田野里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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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比
发表 2004-06-09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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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果真又去拍了日出。

大清早再次送走了山人。

上林是莆田平海湾南岸的一个行政村,由四个自然村组成,人口总数有4000多人,阿雷家所在的上欧自然村以欧姓为主,这是闽南渔民的一个主要姓氏,由复姓欧阳简化而来。在村中的欧阳家庙内,就有其祖先迁移自晋江的记载。与阿雷聊天中,解答了我许多年前的一个疑问——海南白话与闽南话相当接近,但许多海南人却称其祖先来自福建莆田,甚至还能道出哪个镇哪个村。前些年有海南欧阳族亲来上欧认祖,其分脉已有人口2万多人,系600多年前由这里迁徙过去的。看来答案就是历史上一部分从闽南迁移而来居民还未等到完全改用莆仙方言,就带着原本的乡音又远迁海南了。

2001年农历大年初二凌晨,刚被台湾解除羁押的船长驾J24飘到了平海湾,几乎在同样的时间和停泊地点,正下海捕鱼苗的阿雷向饥肠辘辘浑身早已湿透的船长伸出了救助之手。船长在阿雷家住了一周,度过了莆田特有的初四大年。后来,船长又回到了平海,与阿雷合作开设了一个造船作坊。船长根据当地渔民近海作业的特点,设计了一种用镀锌管焊成支架、泡沫塑料当浮体的平底船。然而在制造样船时,船长负了重伤,造船作坊最终没能开下去,今天在我们行走过的整整半程福建海岸线上,到处可以看到这样一种奇特的船。

闲暇的一天,我们沉浸在船长和阿雷的故事中。两顿饭之间的空隙,跟着船长和阿雷漫步山阶海滩。

上林原本是一个很封闭的海角山村,因土地极少和交通不便而流于贫困,除了每年4-5月间有几个外乡人进来收海带,几乎与外界没有太多的来往。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把船长唤做“北京人”,船长也随时能叫出屋边地头上村民的名字。

阿雷有两男两女,一家六口人只有二分地。勤劳、善良和好学,易于接受新事物,阿雷曾经开着一条12匹马力的舢板走深圳,第一家装上了高速汽油发动机,在上林村第一个种植了海带和龙须菜。阔别了两年,船长说很欣慰看到了海带海草种植给原本依靠开采地产锈石为生的林村带来了巨大变化。经济结构的改变,使上林村人在精神面貌、衣着服饰、年轻人的想法上都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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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鱼狗
发表 2004-06-09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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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泡沫塑料船是船长设计的,在惠安也是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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