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狩猎行 主题选项

[山娃子]

　　　　　　　　　　　　　　　　　　　　　　·于　珈·

　　在坦桑尼亚狩猎旅行（Ｓａｆａｒｉ）的时候，碰巧与一对周游世界的法国夫妇同行了两天。

　　我去坦桑尼亚的主要目的是爬乞力马扎罗山，事先并没有安排狩猎旅行。可是，人人都说，不作一次狩猎旅行，就不算到过坦桑尼亚，说得我心动了。于是，等我从山上下来后，在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的莫西（Ｍｏｓｈｉ）镇转了一个下午，转得满头大汗，几经周折才终于找到一辆吉普车，跟我要的时间路线都吻合，不过是从离莫西一百公里远的阿鲁莎市（Ａｒｕｓｈａ）出发。阿鲁莎是坦桑尼亚北部的主要城市，也是北部地区狩猎旅行的大本营。

　　第二天，一大早从莫西坐了一个半小时的汽车，到达阿鲁莎约定的地点。没等多久，一辆很老式破旧的Ｌａｎｄ　Ｒｏｖｅｒ绿色吉普车停在我面前。一个矮墩个子、皮肤黑亮的坦桑尼亚小伙子，从车里跳下来，自我介绍叫哈布，司机兼向导。他帮我把行李绑到车顶去，我站在车外等着。这时，一个年轻的金发姑娘，坐在车里中排的右边，对着我友好地浅浅一笑。那一笑让我立刻对她有了好感。

　　我爬上车，才发现车里已经满满的。除司机哈布外，已经有五个乘客，座位间的空隙里都堆满了行李。我是最后一个。后排中间剩下的一点空间，算是留给我的座位。

　　从几个背包间跨过去，我才勉强在属于我的座位上坐下来。金发姑娘回过头来，又是浅浅一笑，“今天我们先这样坐着，明天我们换座位。”英语中带着很重的法国口音。

　　“哦，没有关系的，我不在意。”我是真的不在意。了结了登乞力马扎罗山的心愿后，我满心轻松。狩猎旅行，只要能见到几只长颈鹿和斑马，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本也不是什么狂热的动物迷。

　　出门旅行，很让我兴味的一件事是能够遇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从梦幻般让我陌生和憧憬的地方来，在这遥远的异地，依着因缘，短暂相逢，和我同乘一辆车，同食一顿饭，然后又天各一方，继续着各自的生活。相逢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扇新窗口，让我看到我不曾见过的奇异风景。

　　车子启动没多久，一车人已经聊得很熟了。

　　坐在前面司机边上的高个子皮特，从悉尼来，长得很帅，有点像澳洲大影星贾科曼（Ｈｕｇｈ　Ｊａｃｋｍａｎ）。这是他第一次来非洲，独自一人，准备旅行三个月，已经在肯尼亚逗留了一个月，坦桑尼亚之后去赞比亚，然后是南非。

　　坐在我两边的是两个瑞士姑娘，高个的叫弗娜达，矮个的叫简，室友，一对烟囱，只要车子停下来，必下去抽烟。原以为她们年纪应该不小了，眼睛下有眼袋和皱纹。后来才知道，她们俩都才二十六岁。这次非洲之行只游坦桑尼亚一个国家，共三个星期，狩猎旅行后去美丽的桑给巴尔（Ｚａｎｚｉｂａｒ）海岛。

　　坐在中排的两位，金发姑娘夏洛蒂和她的未婚夫瑞恩，便是周游世界的法国夫妇。自去年七月初从法国出发，快一年了，一直在路上，坦桑尼亚和埃及是他们的最后两站，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结束他们的周游世界旅。

　　“怪不得你们的大背包又脏又破。”弗娜达把一车人都逗笑了。

　　“怪不得你们看上去是有些与众不同。”我心里想，却没有说出口。

　　花一两年的时间在路上，以不急不慢的心情周游世界，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我如今的生活，这么多脱不开的责任和琐碎，即使十来天时间，也是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勉勉强强才得以脱身的。我这一生最大的向往，我的梦寐，却是我身边这一对年轻夫妇的现实，他们在身体力行的生活。我对他们的羡慕和好奇，自是难以掩饰。

　　“一年多的时间，是不是每一个国家都到了？”皮特问。

　　“哦，没有没有，我们只到了三十几个国家。世界真的很大，太多的东西我们想看、想经历。其实，一年的时间，说起来挺长，过起来却很快，还有很多我们想去的地方都没有时间去。”瑞恩回答到。

　　“有时会不会很想家？”我总觉得能够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流浪，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的。

　　“她就是我的家。”瑞恩指了指身边的夏洛蒂，深情含笑地瞧着她。

　　夏洛蒂脸上带了点嗔怪，用法文轻轻说了句什么，也深情含笑地看着瑞恩。

　　这一车里，我和两个瑞士姑娘是四天的行程，法国夫妇和澳大利亚小伙子是两天的行程，明天傍晚，他们将随另一辆车回去，回到阿鲁莎市。

　　第一天，主要是在阿鲁莎西南百来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达的马亚拉湖国家公园（Ｌａｋｅ　Ｍａｎｙａｒａ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Ｐａｒｋ）。这个公园位于马亚拉悬崖之下，东非大裂谷（Ｇｒｅａｔ　Ｒｉｆｔ　Ｖａｌｌｅｙ）的边缘。公园东北部的马亚拉湖，　是东非大裂谷里众多的碱性湖泊之一，被誉为“鸟类的天堂”，尤以数百万的火烈鸟（Ｆｌａｍｉｎｇｏ）著名。

　　进公园前，要经过一个叫图瓦布（Ｍｔｏ　Ｗａ　Ｍｂｕ）的村子，又称为蚊子村。这里是死火山区，地下水源丰富，土壤肥沃，既滋养了茂密的森林，也给蚊子们提供了丰富的养料。这里的蚊子传播疟疾。同车的其他几位每天都有吃防疟疾的药，只有我没有，所以心里有些紧张，胡乱地往身上喷了很多很多防蚊药。哈布让我们在蚊子村下车，随便逛逛，自己先去露营地把行李卸下。

　　蚊子村是个多民族杂居的小村镇，破旧但很可爱，处处都是非洲特色。满街都是水果摊，每一样水果都比美国的大一号。临街的店铺里挂着典型的非洲情调的工艺品，木雕的或手绘的热带动物。街上的女人很漂亮，颜色鲜艳的衣裙裹着丰满性感的身子，头上顶着一大盘堆得高高的水果，背上的布兜里还兜着一个大眼睛滴溜溜的小人儿，走路挺胸收腹，姿态优雅。我不禁想，这里的女人不用训练，天生就有模特的身材和模特的丰姿。

　　哈布回来了，吉普车的车顶已经全部打开。进到公园里，我们都站起来，站在座位上，上半截身子伸出车顶。皮特个子高，干脆就势坐在车顶，双脚留在车里。车子在繁茂的热带雨林里颠簸着，湿热的风吹着我们的脸，吹乱我们的头发，车后是滚滚尘土。

　　狩猎正式开始了，感觉很酷。狩猎旅行（Ｓａｆａｒｉ），经过长时间的演变，早已失去了其本来意义。以前，人们是带着真枪真炮上路，带着狮子头、大象腿回来。后来，人类终于意识到自然资源不能供我们如此挥霍和娱乐，所以，现在作狩猎旅行的人们，只能动照相机，不能动枪，用英文来讲就是“Ｓｈｏｏｔ　ｗｉｔｈ　ｙｏｕｒ　ｃａｍｅｒａ，ｎｏｔ　ｙｏｕｒ　ｇｕｎ”。

　　“大象！”夏洛蒂压低声音叫到。

　　“哪呢？哪呢？”我们都很急切地问。

　　果然，在离我们十来米外的树丛里，一只巨大的大象正在吃树叶，尾巴对着我们，只见两只大耳朵有节奏的一开一合。随后，从树丛中慢慢走出三只大象，一只大的，两只小的，原来是大象一家四口。其中一只小大象的鼻子挽着前面妈妈的尾巴，很可爱。它们悠闲地扬扬鼻子，丢丢尾巴，扇扇耳朵，口里慢慢嚼着树叶，丝毫没有在意我们的存在。

　　以前我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大象，第一次遇到这群自然生态下的大象，心里的激动自不用说。每次去动物园，想到那些动物都是被捕获的，被强制在圈定的人造生存环境里，过着违背它们自然生理能力的生活，便觉得它们很可怜，替它们难过，心里也有一种罪恶感。想着如果有朝一日，一种比人类更高级的物种，也把我们抓去，圈起来，供他们参观和娱乐，那会是什么感觉。可此刻，面对这一群自然生态下的大象，我心中没有罪恶感，就只有睁大好奇的眼睛，快乐地感叹着。非洲大象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动物，也是第二高的，仅次于长颈鹿。这庞然大物，却是一副憨态可掬的可爱样子。

　　我们屏息看着，惊叹着，快门声喀嚓喀嚓不断。只有皮特坐在那里不动，他刚刚从肯尼亚的马赛马拉（Ｍａｓａｉ　Ｍａｒａ　Ｇａｍｅ　Ｐａｒｋ）来，已经见多不怪了。

　　夏洛蒂俯身在背包里掏。让我惊讶地，掏出来的是二毛（Ｅｌｍｏ），美国儿童电视木偶节目《芝麻街》里最受欢迎的角色。我家老二一岁多还不会叫妈妈的时候，却已经会喊Ｅｌｍｏ。家里有数不清的Ｅｌｍｏ玩具，Ｅｌｍｏ书，Ｅｌｍｏ录像。戴的尿布上印有Ｅｌｍｏ，吃饭的小碗小勺印有Ｅｌｍｏ，牙刷牙膏是Ｅｌｍｏ。总之，小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Ｅｌｍｏ。在这原始的热带密林里，地球的另一边，面对着一群大象，不期然碰到我的两个孩子最喜爱的朋友，真让我感动和兴奋。

　　夏洛蒂的二毛小小的，脏脏的，旧旧的，绒毛脱掉了不少。它已经随着夏洛蒂的足迹走遍了全世界，从名胜古迹到人迹罕至之处，从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小镇到新西兰的小岛。夏洛蒂自己很少在镜头前，但每到一处特别的地方，她总要给二毛到此一游拍一张。这不，她掏出二毛，让它和大象一家合影留念。拍完后，她小心地用别针把它别在背包外面，这样，二毛也跟着我们一起狩猎了。

　　真是世界上见识最广、最幸运的二毛。

　　车子往前走没多远，一群狒狒们挡在路上，怕有上百只。它们俨然是这里的主人，丝毫不把我们车子这样的庞然大物放在眼里，完全没有要给我们让路的意思。据说，这个公园里生长着世界上最大的狒狒群体。小小猴子调皮地倒挂在妈妈的肚皮下，或者骑在妈妈的头顶上。有的悠闲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只猴子殷勤地在另一只的身上捉虱子，捉到后殷勤地送到虱子主人的口里。有的在跑来跳去，红红的屁股露在外面。

　　我们在车里快乐地看着它们，许久也舍不得离开。

　　马亚拉公园往里，过了茂密的热带森林，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那边是白茫茫的马亚拉湖。成群的长颈鹿和斑马在草地上悠闲漫步，角马在低头吃草。长颈鹿是陆地上最高的动物，可高达六米多，因此它们可以吃到最高一层的树叶，没有其他动物可以抢得到它们的食物。它们的姿态非常优雅，可以说是野生动物中的贵妇。斑马，和常见的家马差不多大小，但是没有家马的那种灵气，它们那黑白相间的条纹在草原上很晃眼。斑马的黑白条纹，和长颈鹿身上的斑点，跟人的指纹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两条斑马具有一模一样的条纹。它们以家庭为单位群居，就是靠条纹来辨别彼此的。

　　非洲水牛躺在水草之中，一只只白鹭象片片洁白的雪花，在它们身上栖落又盘旋飞起。水牛和白鹭过着一种很有意思的共栖生活，一黑一白，一庞然大物一小鸟依人，白鹭以水牛身上的虱子为食，同时充当水牛的报警器，一旦有危险，白鹭便会惊起飞出去，这时水牛会立刻警觉起来。河马塘里看似一大块一大块深灰色的石头，是泡在水里的河马。偶而，一块大石头翻一下身，伸出头打一个大哈欠，喷出一点水，又变成纹丝不动的石头。

　　“我的天啊，看，火烈鸟！”弗娜达惊叫起来，手指着远处。

　　极远的湖边，茫茫一大片粉红色，直至水天交接处。那就是马亚拉湖著名的火烈鸟。碱性成分的湖水供养着火烈鸟赖以生存的蓝绿海藻和硅藻类。由于食物充足，火烈鸟繁殖旺盛，数百万只栖息在湖边，把湖水也染成粉红色，堪称一大奇观。我们距离湖边还挺远，即使在望远镜里，也看不大清楚。没有路，车子不能靠近。据说，东非大裂谷里的众多湖泊，火烈鸟的数量在下降，主要是因为水污染。我们远远地看着，不会惊扰它们，也是一件好事。

　　瑞恩的照相机喀嚓喀嚓响过不停，不知他这一天中照了多少张照片。原来他是中学生物老师，这些照片他以后教学中都用得着的。

　　夕阳西下，我们的相机里装满了照片，心里装满了喜乐，离开马亚拉公园。只有一个遗憾，没有看到马亚拉公园独特的爬树狮子。这种会爬树的狮子，在雨季的时候，以古老的桃花心木科树木和金合欢树木作为它们的家园，非常稀有，属濒临灭绝的动物种类。

　　我们的露营地在马亚拉公园附近一千五百多米的高地上。草地上扎着一顶顶绿色的帆布帐篷，山下马亚拉公园茂密的森林和白色的湖泊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在坦桑尼亚旅行，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走到哪都配有一个厨子同行。无论是在乞力马扎罗山上海拔四千多米的露营地，还是在荒僻的塞伦盖蒂（Ｓｅｒｅｎｇｅｔｉ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Ｐａｒｋ），厨子都能象变戏法一样，在没电没水、一无所有的环境里，给我们变出又丰盛又美味可口的一桌吃食。

　　晚餐在一间尖顶大草帽的泥呸小亭子里，俯视马亚拉公园。在铺着红格子桌布的长条桌子边，在摇曳的烛光里，我和五个今天刚刚相识的旅伴，又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和餐桌边愉快的聊天。

　　“你们多大年纪了？怎么有这么多钱出门旅行这么久？”皮特这个人有意思，问话这么直接。他说他是在澳大利亚农场里长大的，大概还保留着那里人的纯朴，认为一个人的年龄和经济状况不是什么隐私。

　　瑞恩和夏洛蒂倒并不在意这么直接的问话。他们俩中，瑞恩的英文流利些，也比较健谈。夏洛蒂坐在他身边，他讲话时，她就微笑地看着他，时不时简短地回答或补充两句。

　　瑞恩今年三十岁，四月份在老挝的一家乡村小旅店，夏洛蒂给他过了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夏洛蒂点燃一根小松枝，插在一碗糯米饭上，给他唱了生日快乐的歌，他就这样跨入了而立之年。

　　瑞恩是中学老师，教生物。夏洛蒂是小学老师，教法文和数学。法国有一个政策，老师教书教到一定的年份，就可以停薪留职休一年假。所以，他们要赶在秋季开学前回去。

　　中小学老师，并没有什么大钱。瑞恩说，他们是找到一个什么教育基金会贷的款，借了几万欧元。他们这次旅行，去的主要是第三世界的国家，在南美洲待了五个月，东南亚三个月，新西兰一个多月，中国一个多月，印度一个多月。在坦桑尼亚旅行，在第三世界中，相对来说算比较贵的，所以，他们留到最后。这次狩猎旅行，本来也很想和我们一起去世界著名的塞伦盖蒂看看的，可同时也很想去埃及，捏捏腰包，决定还是留点钱去埃及。

　　这一年来，他们完全是背包族自助旅行，从来没住过高级宾馆，经常是洗了上一个澡就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够洗澡，能用公共交通就决不私人雇车，能简单敷衍肚子就决不花大钱吃餐馆。幸好他们所到的大多数国家，吃食都很便宜，比如在泰国，以瑞恩的话来讲，花两个欧元，可以吃得象个国王。

　　“你们很幸运，有彼此同行。”我由衷地说。我想，对大多数长途旅行的背包族来说，生活上的艰苦和不便算是小事，过几天就习惯了，但是旅途中的孤寂和没有安全感，才是很多宏伟的周游世界旅行计划半途夭折的原因。

　　听了我的话，瑞恩和夏洛蒂互相看了看对方，微笑着。那笑里显然含着什么秘密。瑞恩用法文说了句什么，夏洛蒂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原来这里还藏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瑞恩两年前向夏洛蒂求婚，夏洛蒂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说我怎么知道我们俩相容，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考验。瑞恩颇有些失望和难过，把夏洛蒂没有接受的钻戒退了，自己独自一人去了趟冰岛。躺在冰岛午夜的夕阳下，他突然来了灵感，一起旅行不是对两个人能不能相容最好的考验吗，邀请夏洛蒂和我一起去周游世界吧。

　　“你什么时候第二次求婚的？”听着爱情故事，瑞士姑娘简的眼睛都发亮了。

　　第二次求婚在南美洲玻利维亚的提提卡卡湖边，他们一起旅行了四个月之后。瑞恩说，这次，她毫不犹豫答应了我，接受了我的戒指。这次，是真的石头戒指。西方习惯，把订婚戒指上的钻石称为石头（Ｒｏｃｋ）。

　　我们三个姑娘都争着要看夏洛蒂手指上的石头戒指。夏洛蒂伸出手，银色的戒指上镶着一颗心形的石头，夜色中看不大清楚，既没有光泽也看不出颜色。瑞恩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反正是我在提提卡卡能找到的最贵的戒指，二十五美元。我们每个人都笑倒了。

　　简说，“希望我以后也有这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当你也如我一样是个傻瓜，不要钻石要石头，你就不会觉得有什么浪漫的。”夏洛蒂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又笑倒了。

　　夜已经有点深了，白天的暑气完全退去，习习凉风，轻柔拂面。洁白的月色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山下马亚拉的森林一片淡淡的黑色，马亚拉的湖泊一片淡淡的灰色。

　　大家谈兴未尽，可整个营地已经很安静了，我们也只得互道晚安，钻进了各自的帐篷。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我们就出发，前往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Ｎｇｏｒｏｎｇｏｒｏ　Ｃｒａｔｅｒ）。瑞恩和夏洛蒂抢先上了车，履行她昨天的诺言，坐到车后排。皮特也想坐后排来，可我看他这么高的个子，钻进钻出不方便，就抢着坐到后排剩下的一个位子，也好就近和夏洛蒂聊天。

　　我们在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度过了难忘的一天，这将在下一篇文章里记叙。

　　火山口的东面有一片开辟出来专供游客使用的野餐地，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有一棵很大的金合欢树。中午我们在树下的草地上吃午餐，羽毛艳丽的小鸟在我们身边觅食。

　　饭后，瑞恩和夏洛蒂手牵着手，沿着池塘散步。我望着蓝天白云、绿树碧水间的这一对美丽恋人，想着他们相依相随的身影曾出现在世界上这么多的地方，多少美丽的山美丽的水，多少美丽的朝霞美丽的夕阳，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爱情该是饱受考验了。他们是很让人羡慕的幸福的一对儿。

　　傍晚时分，我们在恩戈罗恩戈罗火山自然保护区的门口分手，我和弗娜达、简三人晚上在火山高地上露营，第二天去塞伦盖蒂，瑞恩、夏洛蒂和皮特坐另一辆吉普车回阿鲁莎。

　　夏洛蒂给了我一个法式的告别，亲亲左脸颊，亲亲右脸颊，再亲亲左脸颊，说道，我们巴黎或者纽约见。

　　我们的车子先离去，我从车窗里，隔着尘土，回望着他们。夏洛蒂和瑞恩手牵着手站在路边，夏洛蒂背上背着一个高出头的大背包，胸前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她瘦小的身体夹在两个背包之间，像一片纸。

□　摘自《华夏文摘》

[鹫]

该上照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