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有益]脆弱的领地 复杂性与公有域 主题选项

[燕鸥]

脆弱的领地
——复杂性与公有域
Fragile Dominion
Complexity and the Commons

西蒙·莱文(Simon A. Levin)著　　吴彤、田小飞、王娜等译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内容提要：本书是一部把复杂性思想结合到生态学、生物学研究中的力作。作者在书中阐明复杂性研究在生命科学中主要体现于尺度、多样性和模式的结合上，将多年来在生态学研究方面的经验研究、数学建模和新近的复杂性思想有机结合起来，探讨了多个尺度（从微观、中观到宏观）上的生命的互利花生、相互竞争，以及与环境通过复杂的交互作用所自发涌现的多种复杂性模式问题。本书针对人类对属于全球生命（不止是人类，还有其他生命）公有域的管理和保护问题，提出了若干极富睿智的对策和建议。

对本书的评价：

　　一次穿越当代生态学和环境科学智力景观的明晰而又极富趣味之旅。这是一部重要的著作……它将我们时代的中心问题暴露无遗：对于我们所继承的生物财富所要了解的是如此之多，而时间却如此之少。
　　　　　　　　　　　　　　　　　　　　　　　　　　　　　　　　　　　　　——梅（Robert May),《科学》

　　这是一部由当代最优秀的生态学家之一所写的杰出和不朽的著作。
　　　　　　　　　　　　　　　　　　　　　　　　　　　　　　　　　　　　——洛夫乔伊（Thomas Lovejoy)《化学与工程新闻》

　　西蒙·莱文无疑是当代生态学家中最杰出和最富思想性的一位，他完成的这部书是杰出而又思想深刻的著作。它写得如此迷人、优雅和睿智，理应赢得广大读者。
　　　　　　　　　　　　　　　　　　　　　　　　　　　　　　　　　　　　　——考夫曼（Stuart Kauffman),《宇宙为家》的作者

[燕鸥]

生物多样性在丧失

　　　我要强调生物多样性丧失的两个原因：问题的严重性以及对我们和子孙后代生活的影响。根据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Nature Conservancy)的报告，在尽了很大努力保护我们的自然遗产的境况下，美国仍有三分之一的动植物处在濒临灭绝的危险之中，数以百计的物种或许已经永远消亡。灭绝的物种无法再生，当一个特种消失时，加在它身上的进化鸣与生物资源也将永久丧失。就全球而言，境况更糟——物种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亡着。实际上，受到威胁的特种其范围大大超过了已经消亡的物种。在为数不多的，被孤立隔离的边远地区保持一定物种种群规模或许名言上保护了这些特种，但却掩盖了这些物种大部分已经消亡的结果，以及相伴随的多样性的丧失。这有点像在动物园里保护某个物种的少量样本：从技术上来讲，该特种仍存在着，但它实际上已经接近灭绝。这种情况不仅出现于需要保护的物种，而且也出现于正在减少的，为人类服务着的物种。
　　新加坡森林专家特纳（Ian Turner)说，在新加坡有接近500种森林物种已消失。因为新加坡距马来半岛仅600米远，因此它实际上没有什么地方性(endemic)物种——所谓地方性物种，即在其他什么地方都找不到该物种。因此，这些少量的局部灭绝表现了便于特种丧失的情形。新加坡生物物种的丧失仍然严重困扰着该国的生物界，例如，近100种森林鸟类已经消亡，原因就在于它们的自然栖息地（habitat)被侵占了。像新加坡这种情况发生得真金，在世界范围内分布的这些物种所受到的威胁就越大。物种灭绝就像某种流行病反过来一样：物种减少，使得它们的邻居也减少，于是形成了局部性扩散方式，并最终造成全球性灭绝。因此，所见到的物种丧失只是冰山一角，它反映但又掩盖了规模更大、也许更为严重的物种内多样性的丧失。


　　对此我们应该在意吗？我们当然应该尊重那些与我们共信一个星的物种以及它们的生存权，这是我们宗教与伦理教育的一个自然结果。但我们也知道，那些变化是我们星动态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些物种灭绝了，另一些物种取代了它们。这便　是长久以来一直发生着的事情。恐龙不再有了，即使我们曾经生活在那个时代，也无法为它们脱离困境多做些什么。然而，现在不同的是问题的量级，事实上我们或许能对现在和逼近的生物灭绝做一些事情，而实际上我们自身也可能正在成为受到危害的物种之一。人类的灭绝也将会发生，但我们应该避免加速它的到来。我们自身的生存并不独立于生物多样性的存在之外：我们依靠其他物种提供广泛多样的服务，而它们的消亡必将加速我们自身的消亡。
　　斯坦福大学的生态学家戴利(Gretchen Daily)在她的近作《自然的服务》（Nature's Services)里汇集了一些一流专家关于人类依赖自然系统思想的重要评论。她的著作提供了关于人类受自然界惠泽的最佳概括。在某种水平上，自然界对人类的这些服务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不能信用塑料，因此依靠动植物提供所需要的食物，同样我们依靠各种材料建造居室和运转机器。然而，我们很少认识到的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依靠自然产品用于医药。在美国，五分之二的处方药包含从自然物中提取的活性成分，这些产物在可识别的成分中只占一小部分。它们之中有抗生素、搞肿瘤药物、避孕药丸和一系列来自天然植物的产品等，它们在治疗人类疾病和增强虚弱体质上仍然有许多机理尚未弄清。当我们破坏这些自然仓库的时候，常常埋葬了它们提供药物以改善人类健康的潜力。下如由于沃尔夫冈·莫扎特的早逝，我们永远不会听到莫扎特未创作完成的交响乐或者协奏曲，基于同样道理，我们也将永远无法知晓这些过早消亡的稳扎稳打到底蕴含着什么定期。未能听到莫扎特本应能创作出来的定期是多么令人难过，眼看人们遭受本可由隐藏在已灭绝物种里的秘密所能防止的折磨又是多么令人痛苦！

　　不像生态系统为人类提供食物、燃料、纤维和药物等直接服务那样明显的，是我们从自然生态系统的维持中所得到的间接服务。例如，淡水生态系统能稀释、解毒、隔离那些本可能对人类和其他动物种群造成严重危害的有毒物质。如波斯特尔（Sandra Postel)和卡彭特(Stephen Carpenter)在《自然的服务》中表明的那样，通过水传播疾病是世界上贫困、人口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原因是穷人缺乏安全的饮用水来源。关注水的质量与数量是社会必须予以关注的环境问题中的首要问题。仅维持水的供给是不够的，生活在淡水中的生物还必须保持稳定，这样才能使水的供给纯净。水生动植物的多样性，对人类　健康而言是基本的。
　　土壤流失与退化所展现的全球性威胁，并不比水在自然资源面临威胁的列表上落后多少。人类活动已经在20世纪下半叶造成巨大封流失，伴随而来的则是水与养分的流失，这增加了农业减产的可能性以及土地荒漠化的危险性。在印度尼西亚，大约有一分之一的国土已经遭到侵蚀，其后果已显著地使爪哇岛荒芜化，使该岛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每年推动10%的供应人口稻米需求的生产能力。与水一样，维持土壤资源也需要通过保护土壤中生物的自然群落来维护其质量。

　　自然系统帮助维持环境适当状况，它许可我们生存，缓和天气，稳定封、海岸线和气候，改善我们的大气圈，使之适合人类的生存和延续。当然，与其说维持这些条件是为了适宜智人从而维护着世界，不如说智人之所以生存下来，正是由于这些条件的许可。这种区别的微妙之处将无法掩饰这种教训的重要性。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指望生物圈能按照我们的要求维持生物区系和环境；世界处在永恒的变动中，现在比有文字记载的以前变化更大。生物多样性正以惊人的速度丧失，而正是这种生物的多样性所提供的服务支撑着我们人类群体，我们该在意吗？如果我们在意自身的生存，就不得不在意生物的多样性。
　　但我们能为这个问题做些什么呢？利奥波德（Aldo Leopold)在他为了合理地处理生物多样性丧失问题的优美答辩词中说：“保持每一个轮齿和车轮完好，是聪明的修理工首要的预防措施。”尽管自从夏娃在伊甸园遇到蛇时起全球生态篆文不过了保修期，但全球生态系统毕竟不仅仅是一台过了保修期的机器。它幸存下来，这归功于它自身功能的冗余——也就是说，多物种的生存提供了同样的生态学作用。这种多样性的形式，使得来自物种之内的多样性提升到某个水平，为生物圈提供了潜在的替代方式，使得在发生变化时仍然保持它的功能。这种稳定性（stability)被称作(homeostasis)，意指状态的维持。为什么地球能享受这种功能冗余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也是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只须庆幸我们从中受益，并了解它们丧失的潜在后果。理解增殖、维持、结构的重要性，异质性的重要性，功能冗余的重要性，是所有复杂适应系统理论的基础，从个别生物体直到整个经济活动，概莫能外。因此，在这样的系统分析中，去探索生物多样性是有很强激励性的。当然，这一普本书其余部分提供了中心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