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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的啼鸣
龙蝾螈
发表 2005-05-15 0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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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鸟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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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 812
鸟的啼鸣
英国 劳伦斯
霜一连下了许多星期。田野里和篱笆下面到处都是死鸟的残骸,尸肉早不知被什么肉食动物捕食去了。
一天早晨,变化突然来临。风向转南,从海边吹来了宜人的暖风。下午太阳露了一面,鸽子不停地叫着,那声音又慢又不入耳。它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似乎仍然受到冬天的阻碍。整个下午它们还是一直叽叽咕咕。路上的霜还没有完全融化,但天气不冷。傍晚的风又轻轻刮起,使硬实的地面又结了一层霜冻,平添了危险。在夕阳的金黄色余辉里,野鸟从河边的蔷薇树上发出了轻轻的啼鸣。
下霜期间曾经是多么沉寂,霜后出现的这种情况真让人吃惊乃至震撼。地面上鸟的残骸还比比皆是,它们怎么能马上就唱起来了呢?傍晚传来了清脆的小号角似的声音,分辨不出是谁的,但还是让人警觉起来,几乎有一种恐怖感。大地还在冰封,怎么会这么快就听到这种轻微而又清脆的叫声呢?鸟儿还在不断的啼鸣着,隐隐约约,时有时无,但是那种清脆的声音不断的飘向空中。
这么快就去结识新世界几乎是一种痛苦。“世界死去了,世界万岁!”这口号第一部分被鸟儿省略了,它们只是轻轻的、盲目的、用意深刻地叫道“万岁”!
另外还一个世界。冬天去了,还有一个新的春天世界。大地上听到了斑鸠的声音,但人们对于这么突然的变化还有些缩手缩脚。泥土还冻僵在那里,地上还都是鸟的残骸,鸟的啼叫当然早了些,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在深不见底的蔷薇丛里,早晚都是鸟儿的啼鸣。
鸟鸣从哪里传出来的呢?经历了这么长久的严酷的季节后,这些鸟儿怎么能这么快就重新鸣叫了呢?它们就象小小的井的源头,小小的泉的源头一样。泉水从那里慢慢流淌着,涓涓而去。鸟鸣也通过鸟儿流淌出来,发出咕咕声。它们身不由己,新的生命注入到它们的歌喉当中。这是又一股夏天清澈的泉水,一涌而出,流向前方。
自古以来,寒凝大地,一片萧瑟之时,地下的泉水也一样寂静。它们只等秩序土崩瓦解,冰消学化后,才立即去造就一个银白色的世界。严冬无情,去成就了催旧之势,有可能催开所有银白色的花朵。黑潮终究要偃旗息鼓,退出舞台。那时番红花突然怒放,后面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新的万岁声不绝于耳,于是我们知道已经换了新天地,诞生了新世界。
再去看那陈尸大地的鸟的残骸毫无意义,在去会议下霜时节的闷雷,会议我们难以忍受的寒冬也毫无意义。不管我们是否愿意,这一切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容我们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可能还有冬天的感觉,如我们愿意还可以再看到残冬的痕迹。但冬天毕竟离我们而去,日暮时分我们情不自禁,开心的唱起来。
我们目睹了这边死鸟的肢体残缺不全,七零八落,令人触目惊心;户外那边又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清脆的鸽叫声,以及小树林里传出的急急的鸟鸣。不管怎样,我们经受并目睹了摧残生命的狂暴激烈和不堪入目。不管怎样,疲惫的残冬终于从我们眼皮底下退却了 。我们听到了新生事物的号角从身后响起,听到了鸽子发出的鼓一般的响声,即柔和又快乐。
我们可能不西哪个要这个世界,但我们几乎别无选择。严冬离去之时,我们用双眼目睹了那残忍而可怕的进程。但我们不能阻碍春天的来临,我们不能让鸟儿沉寂,不能阻止树林里鸟儿的欢唱,我们不能延缓千姿百态的美好世界在我们面前苏醒过来,对我们产生影响。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月桂书很快就要散发出芳香,羊羔就要欢蹦乱跳,白屈菜就要在地上闪闪发光。我们将要拥有一个新的天堂,一个新的人间。
这些变化发生在我们的身外,有的则在体内。那些能看到的人可以注视着冬天不断的从地球上退却。对我们有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其他选择,春天就在我们的心坎里。清澈的泉水从我们心田里潺潺流过,欢悦之情不禁发自我们的心中,就在那一瞬间我们感受到了欢乐。在发生变化的第一天里,是谁不停的唱起了那欢乐的歌声,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响亮。虽然遭受过极端的痛苦,虽然多少生灵丧失了生命,但毕竟我们又有了欢乐。
冬天是多么漫长,霜冻昨天才停止,然而我们似乎已经记不得它了。奇怪的是它很遥远,就像是遥远的黑暗一样,就像是夜里做梦那样不真实。只有当我们成了我们自己的时候,才有这真实的早晨。很自然,很真实,灼灼闪光的的新生事物触动着我们的内心,触动着我们的周围。我们知道曾经有过漫长和可怕的冬天;我们知道大地曾经受过扼杀,遭受过痛苦;我们知道生命的躯体曾经被撕碎,然后又被抛向四方。但提起这些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作用?它们和我们毫不相干,和我们的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似乎从过去到现在我们就是这些越来越快乐的可爱的原生质,就是这些具有完全创造力的清澈的原生质。啊,是的,这所有的耻辱,所有的撕裂,都曾经降临到我们身上,把我们包围起来。像是一场风暴,像是一场迷雾,像是从高处跌落下来一样。我们被卷进了它的里面,就像是蝙蝠钻进了我们的头发把我们吓坏了似的。但这决不是我们内心中真正的自己。我们的内心并非如此,而是这泫清澈的泉水,先是悄然不动,后则涌起,化为花卉。
奇怪的是生和死互不相容。死亡之处找不到生的迹象,洪水泛滥时一片死寂。接这是一次新潮涨起,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情景,又是一处银光闪烁,令人悦目的喷泉。两者必居其一,不是追求生,就是追求死,非此即彼,本质上我们决不会同时追求两者。
死亡带领我们走进了黑暗。一切都被撕碎了,变成了红颜色。生命涌现了,我们这些有生命的东西都是微小的泉水分子,喷洒到花卉上面。这一切和那一切都难以共存。鸠鸟身上银斑闪闪发光,可爱极了,在蔷薇丛中高声哼唱第一首歌。它怎么会和丛林外惨不忍睹的鸠鸟残骸联系在一起呢?没有联系,互不相干,有这个就没有那个。清楚的歌声不会出现在死亡的国度里,有生命的地方就没有死亡。在另一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死亡,有的只是彻底的喜悦,清脆悦耳的喜悦之情。
山鸟不会停止歌唱,鸽子也不会停止歌唱。即使它们的同类昨天全部毁于一旦,它们也照样歌唱。它不会哀伤,不会沉默,也不是依附在死者身上。它不是亡者,因为它还有生命。它必须忘记它们的死亡。现在它身上灌注了生命的活力,它被推上新的九宵云天。它在那里放声高歌,似乎很容易激动。过去算什么?其他那些鸟算什么?它现在已经截然不同,不可逆转,涣然一新了。
它的歌里听得出变化过程中最初出现的支离破碎和捉摸不定。从死神的魔爪里挣脱到新生,从纯轮回学的角度来看,是一种从死亡之中摆脱的死亡,是一种令人晕眩的痛苦。但这种晕眩只是一瞬间的事,只在这个过程当中从一种状态转化到另一种状态,是从死亡转化到新生时发生的事,顷刻之间它就成了一个奇异的王国,成了新生力量的中心人物,在那里高歌。
这只鸟没有畏缩不前,没有一直在考虑它的死亡,没有考虑它死去的同伴。没有死亡。死去的已忘记了它们死去的事情。它被抛进了两个世界之中的罅隙里,它在恐怖之中张开了翅膀,发现自己凭着一时的冲动飞了起来。
我们被人举起,抛向新的起点。泉水从我们心田下涌起,把我们推向前方。谁能阻挠我们内心的冲动,它不知从何处闯入我们的心田,我们理应乘上新近从天堂吹来的和风,享受美妙绝伦的旅行,如同候鸟的迁徙不用讲出道理一样,我们从死到生的变化也是顺理成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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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花儿将一路开放\一路的姑娘将被一路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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