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7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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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深掺和者 ![]() ![]() ![]() 组别: 正式会员 帖子: 10919 注册: 2005-06-26 来自: 厦门 编号: 882 |
无论是躺在情人还是梦境的温暖怀抱里,在冬日的早晨起床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但那山野第一声鸟鸣仿佛是魔力的召唤,鸟儿的倩影直接跳进脑海里,生生地把我们从睡袋里拔了起来。
山中日色迟,山林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露水那微凉的潮湿。深深地吸一口,血脉经络自生清爽。兵分两路。我和泽稚去溪边;岩鹭、上尉、XP、三皮直接进了原始次生林。山鹰我没有可以供翱翔天宇的双翅,可以供我高高再上盯住别的鸟人的一举一行。所以只能略略得跟大家描述一下我跟泽稚的观鸟行程了。 泽稚是个感性的人,面对一路的美景,就差要脱口成诗了。对于鸟儿的痴迷大家看他的文章就知道了。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后面,担心步履重了搅飞鸟儿,坏了他渴望的性情。溪水一如既往地欢唱着,洗去了我们夜的疲惫,洗明了我们的双眼,也洗亮了整个山林。 栗背短脚鹎是这里的优势鸟种,简直随处可见。与泽稚的偏好在于不断增加的新鸟种不同,虽然对于自己的新纪录一样兴奋不已,我还是对这些所谓的垃圾鸟(常见鸟)依然保持着浓厚的兴趣,爱他们在枝头俏皮的模样,喜他们在飞翔时轻快的身影。红嘴蓝鹊也早早地起床了,在山与山之间不时地划过一道道蓝色的弧线,还得意地咋咋叫着,向我们炫耀着它的华丽。 溪水不远处有一片桔林,此时正结了不少黄澄澄的果实,看上去仿佛是那些躲这绿色世界里精灵们的闪亮明眸。白头鹎、暗绿绣眼鸟、栗背短脚鹎在这里呼啦啦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红耳鹎漂亮的扇尾也不时得从草丛中跃上枝头,短促而沉闷的扑腾声听上去如同一个个小型发动机在轰鸣。画眉在草丛中婉转鸣啼,如同唱着山歌的怀春少女,总是欲秀还羞,忍不住闪个身影让我们看个真切,转瞬间却又藏得觅不到半点踪迹。远远地一只黑乎乎的家伙在只长有矮草的平地和一旁的灌木中驻足不前。用望远镜一看,这家伙正将自己的尾巴扇开又合,合拢了又扇开。借着日渐明亮的光线才看真切那不是黑色,而是周身闪烁的紫。看来昨天才第一次看到的紫啸鸫是铁了心要加深我合泽稚的记忆。 鸟儿很多,可实在是行动迅速,我和泽稚也最多能算个菜菜鸟人,所以决定还是回大部队找老鸟人。忽然间一个橙色的小家伙快速从眼前掠过钻进了路旁灌木。那橙色实在是太艳丽了,恍惚间如同霓虹划过,而且我和泽稚都觉得还看到人家的小脸是白色的。“新鸟种?”于是二人蛰伏守候,苦等了10分钟,终于一只北红公子(北红尾鸲雄鸟)钻出了灌木丛,跳上枝头,小样,一副嘲弄我们的神态。要说北红公子见的也不少了,可这么艳丽无比的真还是没有见过。先前那白脸颊的印象估计是快速飞翔造成的视觉错觉。我跟泽稚无言相视,哭笑不得。 当我把泽稚拽回大本营的时候,清道夫、鸟迷和小龙女已经在为大家煮地瓜稀饭做早餐了;岩鹭、上尉他们还没有回来。山人、小猫和寥寥也开始往那片原始次生林里进发。泽稚认为跟他们看不到啥好鸟,而我在观鸟的事情上向来主见不强,只要青山绿水就足已经让我心情愉悦身轻气爽了。所以我们俩再度联手走了另一条山路。这路的两旁都是高大的杉树林,偶尔有一些槭树和栗树,各种竹林也不算少。鸟儿在树梢上欢快地鸣叫,可我们抬头看的时候完全视逆光,加上经验不足,出来栗背短脚鹎和画眉之外,我们俩机会没有辨认出其他任何的鸟儿。泽稚继续前进,我则拣了根粗树枝当拐杖慢悠悠地往回踱。一路大口大口地贪婪着这山野的气息。听到峡谷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喊了一嗓子,原来是清道夫他们做好了大伙的早餐后决定徒步上下峡谷作为早锻炼。不愧为都是爬虫俱乐部的主力干将,等我见到他们从密林中向上攀爬身影的时,他们怀里还揣着刚刚作案归来的硕果,一小把野生的金桔。将战利品转交给我并且告诉我早餐已经做好,让我回去告诉大家可以尽情享用之后,他们连身上的灰尘也没有拍就继续向下一个峡谷从容挺进。 老远看见了上尉,上尉也老远就看见了我。那一张经典的脸此刻已经乐成了一个团儿。我尚未座定,上尉便得意洋洋地宣布发现厦门新鸟种“大拟啄木鸟”。我不知道那是啥玩意,一看图片,好嘛,是个漂亮的大家伙,看那大嘴,要是我没准以为是犀鸟呢!XP和三皮在对着图谱回忆今天的收获。我拿起他们的纪录本,看见上面有叉尾太阳鸟。于是便问。三皮说就在旁边的桉树下的灌木上就有。于是我带领大家扫荡了一下地瓜粥之后一个人去那桉树底下默默地守候,半响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愤愤之下回来兴师问罪,岩鹭说在是在我头顶的桉树上,不是那些灌木。看见三皮暗自得意的坏笑,不由得暗怒火中烧,上去就给这个整天挨踢(IT)的一脚。山人、小猫和寥寥他们不久也回来了,我只是隐约听到他们有说灰眶雀鹛,因为此刻煎鸭蛋的香味太有诱惑力了我根本顾不上鸟儿。再加上雪菜笋丝,这早餐饱得,大伙的肚皮全都圆不遛丢的了。 泽稚慢悠悠地回来了,一听说那原始次生林里好鸟不断,立马要进去。岩鹭说进去看不到鸟看到原始次生林的模样也好。于是我也决定一同去碰碰运气。还未进林子,泽稚就感叹说白走了刚才那条路,东西太少;早晨本该跟山人他们一路就好了云云。结果自然被我扁。 不过鸟声迅速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一进林子就是一大群白头鹎,仔细一看还有绿翅短脚鹎混在其中,在枝头骄傲地挺起布满纵纹的胸口。我继续向前,林子很密,完全把头顶盖住,只在小路上空留出隧道一般的通行地。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害得我的眼睛被望远镜里跳来跳去的小不点们花得发胀。好在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看清楚了是一群可爱的灰眶雀鹛,毛茸茸的橄榄色身体,灰色的头上一双圆遛遛的大眼睛瞪着我。足足看了好几分钟,半响我才想起来该叫泽稚过来看看,可这头轻声一喊,小家伙们立刻四散逃去。泽稚过来说是看到一个胸部纯黄色的鸟儿,说守了半天可还是没能看到全貌。我说可能是山椒鸟的雌鸟。安慰他前面鸟儿还n多,不用遗憾。于是穿过密林,听到有咋咋的声音,泽稚说是褐柳莺的叫声。我只见过照片,一想到这东西跳来跳去的很难看清,也就放弃了搜寻打算,继续潜行。 次生林里的植被多样性很明显,从原始的蕨类、水生植被、灌草丛、灌丛到阔叶林和针叶林应有尽有。植被主要是以木荷、红楠、米槠、青冈等种类为建群种或优势种的次生常绿阔叶林。植被在垂直结构上处于由南亚热带季雨林带向山地常绿阔叶林过渡的分界线上,具有由南亚热带雨林向中亚热带常绿阔叶林过渡的性质,以热带、亚热带成分为主,具有明显的南亚热带性特点(谭忠奇,曾文彬,张娆挺,林鹏,2003)。 这里自然是鸟类的天堂,泽稚说得好,以前看风景是静的,鸟儿是动态的点缀。现在看风景也是动的,因为我们已经随着鸟儿的翅膀在看整个世界了。仿佛是我们自己的家园,在翠绿的枝头我们向赶来的山风先生问好,对着溪水小妹微笑。双臂一振,世界就我们的羽翼之下。 一棵杉木上的鸟影立刻吸引了我的眼光,望远镜里一群可爱的小丑一般的面孔立刻呈现在我眼前——红头长尾山雀。可偏偏当时脑袋短路,死活想不起这看过千千万万遍图片的小家伙的名字。只能挥着手臂向泽稚示意,无奈那些鸟儿可比猴还精,瞬间就没了影。泽稚认为我们俩在一起容易把鸟吓跑,决定分头行动。我想也是,这山路上落叶满地,一走动就哗哗地响个不停。于是泽稚本着执着的探险精神去了山上更深的林子里,我则在四周转悠。 忽然间又听到咋咋的短促的叫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躲在溪水边的一块大石头后,对着约5米远的灌木林中开始仔细搜索那所谓的“褐柳莺”。真的是好辛苦啊,怪异的姿势让我很快腰酸腿麻。不过那林中的小家伙越来越接近的身影始终鼓励着我,虽然一直都没能准确定位,我却出乎寻常地表现了罕有的耐性。终于感动上苍,小家伙出现了一根没有叶子阻挡的枝条上,立刻用望远镜看去,画面里每根羽毛都一清二楚。通体接近橄榄色较亮,贯眼黑纹,眉纹略黄,翅膀上只有一道亮黄色横纹,腹部偏白。毫无疑问,这觉得不是褐柳莺,也不是常见的黄眉柳莺。是什么呢?好在特征已经了然在心,就等着回大本营查图片和向岩鹭上尉他们咨询了。等我从兴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泽稚已经不见人影了。于是我继续在原地附件搜寻新的目标。可出来栗背短脚等一些鹎类和几只红嘴蓝雀之外,再无令人雀喜的发现。想想既然天意如此,反正大山里高浓度的负离子让肺腑清新爽凉,就乖乖地找个地方好好看看这些菜鸟也是不赖。 刚坐下没几分钟,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地略过头顶,在我身后的2米左右的树枝上停了下来,我转身看它们发现它们竟然也在看我,而且毫无畏惧的样子。我担心起身会吓了他们,于是拿出昨晚刚刚向上尉讨教的扭腰肢的功夫,跟这些以好奇心闻名灰眶雀鹛开始了一场历时6、7分钟左右的眼瞪眼的拉锯战。那些可爱的神态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过说真的,这腰酸的劲儿也真让人够呛。看来以后看鸟得先统一培训一下拉丁舞才可以。 原定计划是11点大家撤离大本营的。看时间差不多了,大山里手机也没有信号。于是我开始在一层层的回音中呼唤泽稚的名字,脑海里当时都是电影《应声阿哥》里的场景。半天也无人应,忽然听到泽稚在喊:我迷路了,你在哪里?晕倒!听到那声音来自山上,我赶紧走到山谷的一块空地上继续喊:能看见我么?能看见我么?我在山下。等终于听到泽稚肯定的答复,这才算松了口气。虽然在山林里迷茫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可要不是我生拉硬扯,泽稚并不想这么早回去,对鸟儿的痴迷让他几乎想搬到这里露营算了。等回了大本营一看只有上尉和清道夫、小龙女和鸟迷他们在。原来大伙已经决定推迟到下午2点再回程。泽稚乐得跟什么似的,立刻又折返回那林子中去了。岩鹭他们则去了上午我和泽稚的路线。上尉因为昨日开车辛劳,略有困倦先期折返了。于是我们几个一边聊着天,一边为大伙准备午饭,上尉则帮大伙把睡袋都翻过来晒。山里的阳光好暖和,厦门的天气预报向来应该反着听的,我偏偏傻了一回,带了所有的冬衣,没一会儿就不得不脱了只剩下一件单衣和一个小背心。和山谷里的森林中的清凉相比,真的是两重天。 岩鹭他们在正午时候也回来了,一群人那个兴奋的样子,上尉老远看见了就是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肯定是错过了什么新鸟种。果然“灰翅噪鹃”的出现让上尉对岩鹭产生无比的妒忌。岩鹭并不层觉察到危险的逼近,一个劲儿惋惜说:“就在你离开不到5分钟,上次你也是喊累喊累错过了XXX,这次又是,不到5分钟,不到5分钟!”只听得上尉怒火中烧,图谱一甩,从沙滩垫上蹭得串起来一下抓住岩鹭的衣角,不惜“拳脚相加”以泄愤慨。众人见这气急败坏的老顽童无不大乐。 等大家的中午饭都吃完了又多美美地休息了一会之后才发现泽稚同学还是没有回来。担心这家伙又发鸟痴忘记了时间,又想到其先前迷路的惨状。组织上派我前去找这鸟儿回来。我走出营地也就100米的样子,忽然间听到无数的鸟鸣,实在是心里有痒痒,在盘衡究竟是径直去找泽稚回来还是边看看鸟边去找足足有3分钟之久后,我毅然决定回去拿望远镜。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多么英名的决定。在林子口就看到4只画眉,顺着画眉飞走的方向,又看到红胁蓝尾鸲。后者可是我第一次看到。等入了林子,我也不确定泽稚究竟在哪里,只有顺着上午的路线一边走一边喊,等听到他的回应的时候我才停下脚步,突然听到前上方2米左右的枝头上一响。立刻举起小施瓦,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绚烂的鸟儿出现在镜头里。蓝绿宝石般艳丽的翅膀,胸口是一弯朱红,其下紧连着一道黑色的纵纹。细细的嘴里吊着一棵珊瑚珠似的红果实。我听到泽稚日渐靠近的脚步,赶紧低声说:停下,停下,抬头看。我在尽情地享受着这发现的美妙,等鸟儿飞走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泽稚同学尚还一脸茫然。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写满了得意,神神秘秘地跟我说看到了好东西,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才跟我说是“斑姬啄木鸟”,大有“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的架势。 回去的时候泽稚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彼此交换着刚才的心得,猛然间我本能地脱口而出:“我们走错了!”天啊,这个家伙真不让人放心,不但是个鸟痴,还是个路痴。山林里四周景色都差不多,我们定了定神再度折返,还好,没多久就重新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了。心底这才长长得舒了口气,再也不敢让他走在前面带路了。呵呵。 在我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特征之后,岩鹭告诉我那是“红胸啄花鸟”的雄鸟。果然一翻图谱,就是它没错。泽稚赶紧在众人的督促下解决肚皮问题。其他鸟人纷纷开始收拾帐篷睡袋等等。幸亏有三皮的鼎力相助,还有XP、寥寥的精诚合作,我那个带来无比温暖的巨大睡袋才终于背成功地塞进收缩袋。XP说三皮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三皮认为这话有点小问题,应该是“喂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足以描述当时的情景。 下山后大家在海育的家里小坐。山里自酿的冬蜜源于中药树种鸭脚木,是岭南特有冬季蜜种。浅琥珀色,因为天气较冷,有不少的结晶。这东西味甘而略带特有苦味。除具有一般的蜂蜜之清热、补中、解毒、润燥等功效外,还有发汗解表,能风除湿之功效,对感冒发热,咽喉肿痛,风湿关节痛有较好辅助疗效。上次斑鱼狗买回来后就跟大家推荐过,这次大家伙不会吝啬银子,何况也确实不贵。山村里的三角梅很多,开在门崖、屋顶、路旁。一派红红火火的景象。 水沟边的一只红尾水鸲,还有路上慢悠悠的灰胸竹鸡都在这里安神怡然,不愧为厦门的“世外桃源”。这个圣诞节仅仅是个开始,随着2006年金光湖鸟类资源调查活动的启动,我们肯定还要再次来到这如诗如画的地方。车过厦门海堤,一对情侣在洒满夕阳的海堤上甜蜜私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节日幸福,而我们这一帮鸟人,则刚刚从一场大大的美梦中苏醒过来。 ps:累死我了,呼呼去! -------------------- 给我一双彩虹的翅膀,我要飞向那自由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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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P 谢谢山鹰! 写得好极了 2005-12-27 04:49
山鹰 昨天贴完后就睡觉,然后就开始低烧... 2005-12-27 16:51
岩鹭 引用 (山鹰 @ 2005-12-27 08:51 )昨天贴... 2005-12-27 17:44
上尉 引用 (山鹰 @ 2005-12-27 08:51 )昨天贴... 2005-12-30 05:07
山鹰 岩鹭,啥任务啊? 2005-12-27 23:17
鹫 嘿嘿嘿,都是好料。 2005-12-28 17:13
斑鱼狗 好!去过一次但是收获不多,看来还... 2005-12-30 23:0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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