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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喜鹊
发表 2003-07-25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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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闽北人,前几日在海峡都市报上看到,一群年青作家在舒婷的带领下,特地跑到闽北去寻找福建文化的根,心里不由感到自豪。现将有关文章的内容摘录如下:

2003年6月30日至7月6日,在福建省文学院院长带领下,十多名六O年后出身的福建青年作家踏上闽北之行,印象中的闽北道路是崎岖的、房屋是破落的,但几天蜿蜒行走在闽北大地,我们流连于群山连绵、绿意葱茏中,闽江和它的支流日夜在身边奔流不息,闽北之大、之深沉和静穆国潜藏的巨大能量又是如此地让人顿生敬意。于是有了本期“跟着诗人出走,发现一个闽北”专题。——编者

跟着诗人出走
出走理由:舒婷
他们大多生活在沿海,这次便带领他们奔赴山区和农村;他们居住在不沾泥巴的公寓里,因此把他们拽离电梯、防盗门和办公桌,双足踩在万木林的山道上亲手采摘古产的茉莉和红熟的苏地杨梅;他们的写作已都市化了,散发生猛海鲜的气息,希望这次让他们呼吸乡间新鲜空气,健康他们的肺和脑,心和胃。
出走路线:从福州出发——南平“三千八百坎”(有一个传说:三千八百坎,坎坎出黄金)——建瓯万木林——妈祖神像——政和苏地杨梅——浦城参观入闽古道——前往九十渡口——邵武(古有“铜延平、铁邵武”之称)——严羽故居沧浪园——李纲祠——考察闽越遣风(越王台、养马州)——南武夷天成峡谷

一路暖阳
——阅读闽北
北北
把一块土地当成一个人来读时,地就动起来了。
远处的闽北,在一千多年前的天空下娇娆着,佩环叮东,珠光宝器。从纷扰的战乱中抽身逃出的中原人,腰间裹着金银,腹中盛着墨水,一脚跨进闽地。如黛青山与如缎绿水徐徐展露,霎时便留住他们的肢步。该为这块土地庆幸还是为那群中原人庆幸呢?历史在那个瞬间突然五彩,累累花朵竞相绽放,恰似一个美人的青春璀璨。
如果眼睛再往深处看,便看到一个王国蹒跚远去的身影了。闽越国,我们今天的话语中已经很少出现这个词了,没有人将它怀念。但它确实曾经威风凛凛地伫立于时间折皱里,旌旗猎猎,号角声声,开荒拓地的艰辛和锦衣玉食的奢靡此起彼伏上演,欢笑与辛酸都充满质感。一个故城的遗址如今正袒露于崇安城村西南侧,横平竖直的基石上,依旧残留着两千多年前的体温,看上一眼,便闻见古人长衣大袍上的松脂香,耳旁还有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然后呢?然后在建瓯,在政和,在浦城,一路与我们相伴而行的是朱熹睿智的目光与柳永绮丽的才思。智慧和浪漫永远都不是相对立的品质。朱熹将一生漫长时光中的三分之二与闽北连在了一起。而柳永,身为崇安五夫里人,这里梦幻般的山水也许正是他骨髓里最柔情的源泉吧?“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试试看,站在闽北土地上,当重新把这些句子读出口时,身子就一点点轻了,思绪飞翔,也许蓦然间便可抵达遥远的北京。
这就是在闽北的感觉啊,不经意一抬头一低眉,就与一位故人或者一段旧时光相逢了。
从浦城临江镇安桥走过时,我们不约而同放轻放慢了脚步。这是一座廊桥,宛若一排横在江面的狭长老屋,桥上的木材头已经破损,有着失血般的苍白,但40米长的桥身与石雕鸟首状的桥墩仍有着怵心的华丽。谁砌了第一块石谁铺了第一块木?南朝文学家江淹曾在浦城做过3年县令,那时江郎还远未才尽,指点江山,挥酒文字,才情如泉喷发。镇安桥梁可是他奇思异想横生的一个副产品?不是。历史上浦城出过8位宰相、20位尚书、21位侍郎、172个进士、191们举人,“宋南方人物之盛,实始于浦城”,镇安桥梁可是他们中某个人的手笔?不知道。挂在桥头的木牌子写着:“镇安桥,始建于明洪武十二年。”却没有注明是何人因了何事修了此桥。许多人与事其实终究要被淹没的,留下沉默的桥。扳着指头一算,六百多个春秋已经过去了。
而进入邵武和平镇,我们看到历史的另一页。一个老镇,真的老了,斑驳的老墙,逼仄的老巷,弥漫着韶华逝支的霉味。但仔细看,再仔细看,便看出老屋曾经镂金错彩的万千风情。
都是明清时期名门大户的家园梦想,居然多达近200栋。明朝远去300多年,清朝消亡90多年,人去了,屋未空,发黄的大门吱呀推开,木刻石刻的雕花门窗,竟仍然炫目地精致着,从骨子里散发出骄傲。我们喜欢这样的闽北。一块有历史积淀、有文化涌动的土地,如同一位饱读诗书并经过风雨历练的智者,它是耐读的,有着隽永的深邃。
邵武市正打算投入数亿元维修保护和平镇,各地也都有重新拯救古迹旧物的雄心。向他们致敬。一路行去,闽北比我们想象的更具现代气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甚至更大的音乐喷泉,生活无疑正走向更多姿的未来。于是怎么珍视过去就成了挑战与考验。表面的浮华总是容易模仿,不可潜代的是渗进血液中那股研磨浸墨的文化品味,那才是真正与众不同的闽北,我们的闽北。

编者按
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地理分布是一个引人入胜的话题。
闽北可能是福建开化最早的地区,在闽越国时代,福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也许全都集中在闽北。迟至两宋,闽北还保持着文化优势。南宋以后,以福州为代表的闽东地区迅速崛起,并保持了直到今天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繁荣。闽南成为福建的经济新增长点,只是这些年的事。
一部福建文化史,风水轮流转,不知明年花落谁家。当一位外来的文人穿过历史尘埃中的闽北再次发问的时候,总有一些值得我们关注的地方——

原文登于7月15日《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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