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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任务
油麻菜
发表 2003-11-21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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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6.
站在阳台上接了船长的一个电话,他说快到三亚了,听上去他的精神很好。他说这段行程走得很爽,遇到的都是横风,平均船速在七节以上。他的声音有点断续,几乎听不见我的话。我们的谈话是在一股水流声中结束的,那时久违的舵与水的交流声,把我的心也搅得一阵激荡。
我又看见一只有力的大手正紧握在那柄J24原木大舵上了.
四天后首届环海南岛帆船拉力赛将在海南省的三亚市开赛,厦门顽石俱乐部应邀参加,魏军船长正带着他的两名队员开着他心爱的J24昼夜奔袭一千海里赶赴三亚。明天我将作为随队记者飞赴三亚于他们会合.
这次活动是由中国帆船帆板协会及香港游艇协会主办的大型赛事,主要参赛船只来自香港,内地来自民间的力量只有顽石一家。我在顽石网站上看到他们列出的参赛名单,有魏军船长,北京的愿望,厦门的小蓝,小周,珠海的丛南以及我――油麻菜。
顽石人称这次的比赛是“不可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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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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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昨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据有关资料调查显示,在中国是大危险职业“排行榜”中,新闻记者不仅“榜上有名”,而且还“名列前茅”。记者职业成为仅次于警察和矿工的第三大危险“行当”。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个调查的准确性,嘿嘿,我相信自己还是在记者中最高危的那几个。

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三亚,之后打的直奔大东海。入住银泰酒店对面的金岛嘉宁酒店。
船长来电话说他们的船已经进入三亚的亚龙湾,还有四五小时的航程。

黄昏时分到海边走了走。大东海是三亚著名的度假区,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温暖的风中摇曳着棕榈树,还有三三两两的穿着沙滩装散步的人们,看起来特别悠闲。在离岸一两百米的地方已经有六艘大大小小的帆船支着长长的桅杆静静地沐浴在夕阳下了。这几艘是刚从香港开来参加“香港――三亚帆船拉力赛”的外籍船只。用参加比赛的方式周游世界真是一个好主意。

和大赛组委会的王有林聊得蛮好,晚餐时坐在一块儿,他说参赛的船只就差顽石号没到了。此次参赛的船只共有五艘,国内的3艘,另外两艘是深圳浪骑的“中国一号”和深圳的“玻利号”。

晚上9点45分左右,船长一行3人终于靠岸了。在海上走了两天两夜,船长没有一丝疲态,一脸的乐呵,不住地称道这段行程风怎么顺,水怎么兰,月亮多么亮。
此行船长还身兼另外一个工作,为厦门电视台《特区新闻广场》拍摄新闻。居然从包里掏出了一台和我一样的sony150p摄像机!我说这不是抢我的饭碗吗?

再一次乘帆船拍摄同样的题材,像拍电影的续集,续集的电影我多半不爱看。有点担心自己会做得甚至不如上次,因为故事不可能象去西沙那么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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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
发表 2003-11-21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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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故事的第一笔已经落下,我觉得片子有眉目了。我讲的第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大庆。

大庆是北京来的,顽石号的乘客。他的航行终点原来是定在三亚,但是晚上1点了,他还在船长的屋里不住地劝说船长,争取名额,希望能搭上环行海南的末班船。船长一再解释真的没有空位了,大庆仿佛没有听见,也一再地强调自己天生就是比赛型的选手,越是比赛越兴奋,而且有运动的天赋,声称如果他加入到比赛的队伍中,顽石号一定会进入前4名的。

大庆是个玩户外的好手,据说是北京第一个买超轻型飞机的人,还是个滑翔教练,冲浪、越野无所不能。他看上去相当结实,几天的海上航行把他脸部眼睛以下晒得黝黑(戴帽的缘故),这使他的眼睛看上去特别突出,更加恳切,我都被他说服了。

船长说另外一个报名的小舟今天来电话说会推迟一天到达,如果他来不了的话,大庆还有希望。从拍摄片子的角度来说,航行中有这么一个玩家,那真是太棒了。

和船长同船到三亚的还有珠海的丛南,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充满好奇、精力旺盛、身体健壮。另一个水手愿望也出现了,他此行既是来参加比赛,也是和新婚的妻子来度蜜月的。

清晨7点起来,赶紧拎上器材赶到海边,太阳已升起一丈高,世界温暖而明亮。海边的人气旺了起来,跑步、溜狗、游泳甚至卖小杂货的,但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水手,也没有一个像我一样的记者。据说这次比赛有不少媒体跟踪报道,中央台就来了4台机器,噢,那就是我们之间的比赛了。

三亚市位于北纬18度左右,是海南最南端,也是中国陆地最南端的城市。路边能见到许多挂满一尺多长豆荚的酸豆树,这就是三亚的市树。

上午到达三亚的几个顽石号水手一同上了船,在海上巡回,开始了海上帆船博览会。我们首先参观的是“自力号”,这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帆船,72英尺长,桅杆就有5节,跑起来最快时能达到25节。船长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举着拳头说,要是我有这么一艘船,绝对参加“美洲杯”去。

比起“自力号”,我们的顽石号j24,就像一条用来摆渡的小火轮,而他们是登月飞船。不过“自力号”并不计划参加环海南拉力赛,明天就要回香港了。

大庆没有上“自力号”参观,他的心情不好,还在为能不能搭上“小火轮”参赛犯愁,独自坐在船尾抽闷烟。

其实这些帆船中我最喜欢的是一艘“freefire自由火号”的赛船。它的船身是由白、红、深蓝三色依次从前至后漆的,深蓝色占了三分之二的船身,上面倒映着水面折射的高光,神秘而时尚。可惜的是,“自由火”上的船员不在,我们只能远观。

还有一艘叫“春风号”的游艇,瑞典造的新船,柚木做的甲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木头香,光着脚站在发烫的甲板上,那种烫脚的滋味,感觉像喝了一杯热咖啡,香浓陶醉。

中午船长打探到还有一艘参赛船需要两个水手,非常高兴。因为如果我们现在4名水手中,有一人能被说动去那艘船上,大庆就能留下来了。船长先找了丛南,小伙子很委屈,也很为难,他说就是听了刘晖说起我们去西沙的经历,对“顽石号”很有好感,喜欢上了航海,现在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船长只好又去找愿望,愿望听了之后没有半秒的迟疑,平静地说,那我去吧。大庆喜出望外,丛南也如释重负。没想到这个问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愿望说船长找我谈这事,一定也是很难开口的,而且大庆这么远赶来,多不容易!
这才是真正水手的胸怀。

后来听说愿望要上的是“自由火号”,大家忍不住羡慕起他来。

晚上开了一个会,通报了这次此赛的细则,比赛共分为三段航线,第一段从三亚到东方巴索港,107海里;第二航段从东方到海口秀英港,130海里;第三段从海口到博鳌龙湾,108海里。此赛积分方法是参照香港游艇会的积分细则来算的。
按照国际惯例,帆船比赛的积分计算是将航行时间除以每艘船的相应系数,“顽石号”的j24系数是980,“自由火”是700多,“玻利号”是1100,所以还是很公平的,“自由火”号 曾经在一次比赛中领先对手十几个小时,最后还是输了。

晚上10点半时,“顽石号”的最后一个水手小舟也来报到了,这样“顽石号”的6个水手加上愿望7个人都聚齐了。小舟和小蓝都是厦门人,几乎没有坐过帆船,纯粹体验生活来了,有意思的是两人都确信自己会晕船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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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
发表 2003-11-21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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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每天吃饭时参赛水手们都聚在一块。他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黑,瘦的还居多,和我心中的水手形象相距甚远。也许受动画片《大力水手》的影响,我觉得水手都应该有付健壮的身材,还得有爽朗的笑声,黝黑的皮肤,惊人的酒量和饭量。

  “玻利号”从香港请来的大胡子船长看上去最符合我心目中的“船长形象”。他皮肤够黑,说话风趣。同桌一位吃饭的水手说起他的故事让我一下子喜欢上了他。“玻利号”请他来当船长,让他带一群业余的甚至没玩过帆船的水手,他把航行知识教给大家后,自己就钻进船舱看GPS、标海图以及为大家做饭。他说如果都是他来开的话,水手们肯定学不到什么真本事,这次学完下次还得教。他不愿意教三次。我不知道这是对什么样水平的水手的教学方法,但光听说船长跑去为大家煮饭我就喜欢上他。
   还有一位“春风号”的老“三哥”也挺让人喜欢,板寸头,个子不高,五十来岁,也够黑的,穿着条三角裤,溜圆的肚子。说话太斯文了些。
 
   听说深万科的王石这次也会上“中国一号”当水手,他刚刚去登了珠峰给我印象深刻。
   最想坐的船自然是“FREEFIRE自由火”了,我已经和她一见钟情,驾驶“自由火”的感觉一定和在高速路上开着劳斯莱斯差不多吧?
   
  三亚的空气真不错,不咸不潮,据说1999年联合国环保组织对全球158个城市空气质量调查中,三亚仅次于古巴首都哈瓦那,名列空气环境综合指数最佳第二名。

   上午大家又忍不住聊起“自由火”,原来喜欢她的不仅仅是我啊。船长说你注意没,它的船头是直的,象个方盒子?大庆说可惜颜色不对,应该漆成黑色的。我反对,说你见过斧头么?自由火的造型就像一把斧头,刀刃处闪着寒光,斧身黝黑,劈风斩浪用的。我最喜欢她身后的大片深蓝色,倒映着水面的亮光,就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船长魏军说“自由火”的身价肯定超过千万。对了,“自由火”的 船长叫司徒,也是魏军的启蒙老师,多少年前他对船长说,你是一个天生的水手。也许就是这句话把魏军“推进海里”了。

  上午会务组安排所有船只开往西岛。在帆船出发时我租了一张动力伞(花了500元钱),从空中拍了一组帆船的镜头,感觉好极了。遗憾的是中午大顶光,而且仅有三艘船在走,最遗憾的是“自由火”还没动。
   在空中的最遗憾到海上很快得到了补偿——我因此登上了最后启航的“自由火”。

  “自由火”全长72英尺,是艘美国船,最快能开到23节多一点,价值一千多万港币。此次行程的船长叫司徒耀桂,带着一副眼镜,与传说中的那种船长相距甚远。
   司徒先生其实是个医生,泌尿科的,曾在英国留过7年学。
   我和司徒船长很快就聊得很来,他笑称自己是业余的帆船手,医术水平要比开帆船高多了。驾驶帆船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一种放松,和自然接近的手段。“自由火”是他的一位朋友的船,他自己的船是30英尺的,但船身漆的颜色与“自由火”类似,前面是红色的,后面是深蓝的。

  “自由火”上的船员目前是个“联合国”,有香港的船长,菲律宾的水手,还有来自山东、深圳等地的爱好者,北京的愿望也是其中一员,他负责控制前帆,通过一个摇臂动作,司徒船长称他是“大力水手”。
   愿望是个充满理想的小伙子,长得帅气,活泼开朗。他听船长魏军说过想开一艘古帆船在2008年到希腊去参加雅典奥运会,顿时被这想法打动了,甚至开始行动,找赞助商、学外语、到大使馆咨询。听得我都惭愧了,我也有很多的理想,但一直努力不够。愿望比我小两岁,1973年的。

   轻轻一阵风吹来,“自由火”就飘到了8节。司徒船长说行船最快乐的事就是享受速度,体验那种在水面上滑行的飞一样的喜悦。他说如果船开到20节,就好比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跑到150公里的时速。


   “自由火”号看上去和所有的帆船的结构一样,只是桅杆粗点,绞盘大点,但若要细看,就会发现这船不简单,它能随时测出风与航行的角度,船底与海底的距离,在舵的旁边还有两个很棒的音响,开这船实在太享受了!
   司徒船长介绍说这艘船的最佳船员配额是10-15人,但这次航行他的人手远远不够。
 
   下午在西岛举行了一场挺无聊的开幕式,吃了顿无聊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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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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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上午6点起床,早饭后到西岛。
9点40分比赛正式开始了。
出发的汽笛一响,“玻利号”和“中国一号”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起跑线,魏军船长一看,“我们也跑吧!”拉起挂机奋起直追。奇怪的是香港的两条船“自由火号”和“春风号”却停在原地悠悠荡荡不动窝。

过了三五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司徒船长无奈的声音:“按照国际惯例,开赛前的三十分钟时不能开发动机的”。我们三艘船只好灰溜溜的回到起跑线重新再来。

将近正午,我们暂列第四,虽然我们的小火轮都没有停过火。“玻利号”遥遥领先,据说他们的发动机开起来能跑上十节呢。
已经到了入海口,“自由火”终于把前帆升了起来,看来他们要撒开脚丫跑了。

走在最后的是两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开的“春风号”。我非常喜欢他们的这种贵族式的享受比赛的态度,有一天我是船长的话,也会这么做的。我们在比的是驾驭帆船的能力,不是比机器的功率。否则大家开快艇来比赛好了。

“自由火”现在排在第三。它的身体优雅地倾斜着,在海天之间劈波斩浪,魏军船长说它的速度起码到10节了。

15点08分,过了西洲灯塔,这时什么船都不见了。关机。浪开始有点大起来,但是水手们的状态看起来都还不错。
16点30分,指挥船通过“春风号”传来消息,前面的目的地东方正在刮七级大风,提醒大家小心,注意安全。这是我们的位置是北纬18.23度,,东经108.50度,航向310度。

涌浪已经出现,预示着大风的来临。16店38分,太阳渐渐被云掩去。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在前方拍打着水面,准备和我们玩一场打水仗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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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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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我坐在船舱的出口,身体尽量贴在j24湿冷的甲板上,还是躲不了风浪的袭击。于是我把身边的主帆揭开一角,用手举着。现在我真想变成一只小小的寄居蟹,好躲在在一个风浪打不到的地方。
帆船正以7节的速度向前飞奔。船舷与海水激烈地冲撞着,被撕碎的浪又跳到空中,子弹般向我们扫射。在水花接触身体的那一秒感觉真好,能感觉到水是热的,但是那点可怜的温暖马上又被风呼啸着毫不留情地从你身上夺走。

都十一月中旬了,北方大概白雪飘飘了。我穿着短衣短裤,在中国最南的地方打几个哆嗦,该算不上奇怪吧?可是牙又打起了寒颤。一个浪过去,就会有一股海水顺着我的掌心下到胳膊,再进入身体,一路掠夺我的体温。

现在已是晚上9点了,躲在船舱里的小舟忽然从下面递上手机,“电话”,我扫了一眼,“不接”。那是家里的电话,这时间儿子该上床了,小家伙一定是等着听我说晚安了。我的胸口一痛,眼里咸咸的不知是海水还是泪。开始想念温暖的家了。想念那张温暖的床,儿子小小的温暖的身子趴在我怀里,想念电脑桌边那杯老婆为我泡好的热茶.....

趴在主桅杆上的丛南又朝我这边挤了挤,这个身体健壮、天性开朗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终于没了声音。别说丛南了,我眼中的铁人船长魏军也不行了,他背向船尾跪着,左手拽着右舷的围栏,右手插在那条破牛仔裤的后袋上。他说刚才他想象万一自己落海的情景,想自己怎么在海里努力求生。这个五十岁的汉子,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一切都是那么戏剧性,在他五十岁生日那天他想的却是怎样活下去。

船长转过身,凝望船头,忽然大声叫起来:“大庆,只剩下一股绳子了!”大庆窝在船尾,怀里死死拽着我们那柄断了舵板的舵,象是没听到。疲惫、饥饿、寒冷已经把大家的意志消磨得比绳子还细。
那股绳子是由j24前方的那艘巨大的拖轮上递过来的。顽石号现在还能这样飞速前进,其实靠的就是这根拖绳。


昨天黄昏,对讲机里传来前方有七级风的消息时,大家还一阵欢呼,因为风就代表着速度。
在所有参赛船只中,顽石的j24是最小的,吃水1.5米左右就行,比起“自由火”这样吃水达3米的船来说,沿海岸抄近路有很大的优势。所以船长魏军决定沿海岸走。当时“自由火”和“中国一号”在第二纵队,但也超过我们近10海里。和我们同列第三梯队的“春风号”和我们走在同一经度上,但他在远离海岸的外海。
那片海地图上叫莺歌海,海底情况较复杂,水流急,小舟和大庆已经开始晕船了。

晚上8点至10的舵是我掌的。当时风浪渐起,所有的人身上里外湿透,晕船和寒冷都向我们袭来。这时候“顽石号”的速度已经能到7节了。

当我从舵位上下来后已经冷得不行,一阵一阵地打颤。但我实在不愿意到船舱里呆着,那里空气极差,而且也没地方可睡了。前舱塞着大庆,两张床一张是船长工作专用的,另一张躺着小舟。我只好窝在后甲板上的凹槽里,那是舵手搁脚和放置杂物的地方,风相对小一点。

就这么熬着,又有回到西沙之旅的感觉。忽然胃里一阵翻腾,赶紧爬到船舷,开始呕吐起来。胃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股的酸水。记得从西沙回来后我对朋友说,现在我什么风浪也不怕了,再也不会晕船了。干呕一阵之后,我觉得实在不能再吹风了,只得下了船舱。躺在两床之间唯一的过道上。一年前我也曾这么睡过。我从前舱拽出一件救生衣垫在头下,之后开始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走。

现在船上能工作的只剩下船长和丛南了。
迷糊中我能听见有千军万马从甲板上踏过,有马蹄声、叫喊声、旗帜的飞舞声,还有马鞭的抽打声响成一片。人群中有人惊叫:“黄剑快上来!”
我腾地站起,钻出舱门。是丛南在叫我:“快帮船长收主帆!”我被动地做着每一件事之后退回我的过道又轰然倒下。

后来我看到一泼水从舱门的缝隙中浇了进来,准确地说是落在躺在我右手床上的小舟的后背,他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痛苦地扭动了一下又昏睡过去。

接着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声,象谁在空中抽了一下铁丝。这次惊跳起来的是我左手的小蓝。他努力地探头问舱外的船长:“怎么啦?什么掉了?”“后支索断啦!”
我压根想不起来什么是后支索了,船长会处理的。之后又昏然倒地。

“对了,我的相机!”迷糊中我忽然记起相机还放在小舟床边的壁柜里,没有任何保护。这可不行。得弄个塑料袋把它包起来。但我真的不愿意起来了。每在舱里找一次东西我就得趴在舱口干呕好一阵。可那是我的相机啊!我的理智终于说服了自己,在各种呕吐物、包裹、潮湿的地图的混乱中摸索一阵后,我找到了一个没打开的垃圾袋,咬着牙把相机装好,再投弹一般扔进船长床头的一个小柜子上。还有摄像机,得留在手边!又一次呕吐,又一次摸索,又一次呕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长进到舱里,“黄剑,我得放海锚了,帮我拿一下!”海锚其实是根长长的绳子,在船完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用的。把它的一头系在船上,另一头扔进海里,利用绳子与海水的摩擦力,减缓船被大风吹走的速度。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在恶劣天气下的最后一招。

丛南也钻进舱里,可是船舱实在太小了。“我到外面去呆着吧!”“不行不行!”大家阻止了他。就这样,小小的只有两个铺位的船舱里挤了6个大男人。

一阵大浪打来,就会有一股水顺着主桅杆与甲板的缝隙灌进前舱。我是头朝前舱躺的,这下可有罪受了。船长和丛南靠在一张床上,两人的脚从我身上跨过,搭在我右手小舟躺的床上。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小水牢的囚犯,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我们的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碰掉在舱里的地板上,进了水,再不能用了。另一台手持对讲机也早没电了。所有的通信只能靠船长那台CDMA手机。最不幸的是船长手机的电池已经开始告警。

有阵子船舱里出奇的安静,我觉得风也停了,浪也静了。甲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孩子正趴在那里用笔一笔一划地写字,有时还用橡皮擦了几下。是小玄在那里么?在画爸爸SAILING?


船长的手机又响了,从晚上12点开始,就有一艘船在找我们,通了无数次电话,报告了无数次方位,仍不见踪影。
“我们已经下了海锚,正往南飘,速度1到2节,方位是北纬18度46分,东经108度12分”这几句话连我都快会背了。
有一次似乎搜救船已经离我们很近了,要求我们发信号弹确认方位,船长一连发了4枚,把所有的都发射了,可对方还是没有看到。船长又点燃了一支火把,站在甲板上高举着,我们的小船,连同身边排山倒海的巨浪都被映得通红。船长问我那模样象不象自由女神?我没力气回答他,趴在船舷一阵干呕。

很多时候我决定再也不去拿摄像机了。我根本没力气举起它,更无法在那颠簸的小小的环境里构图拍摄。但只要我错过一段精彩的对话,一个完整的情节我就会自责许久。再不能自责了,不就是吐嘛?于是我拍一个镜头,冲到舱门口呕一阵,呕完再拍。有很多时候,我索性就躺在地上拍了。

天渐渐亮起来,船长站起身往舱外一望,“黄剑!”他惊叫起来,“完美风暴唉!这浪简直有10米高!”刮了一晚上的风没有一点减小的意思,挥舞着他们巨掌使劲地拍打着海面。海像一群受惊的猛兽,在灰暗的天幕下四散奔逃。浪头一波接一波,我们像一个白色的橄榄球在无边无际的浪峰与浪谷中抛递着。

船长曾说如果浪尖起花,就得小心了,那样的浪起码是7级大风。今天的浪尖不仅起了花,简直是遍地飞花了。

天大亮了,浪并没有减小。船长发现昨天抛在海里的海锚居然被浪扯断了。但是有件值得庆幸的事:我们的后支索并不像想得那么糟,只是接头处断开,还可以接得上。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的后支索也绑好了。“升前帆,继续前进!”我们决定不再等待救援队伍了,要自救。“走285度方向!”现在我们离目的地东方巴索港只有30海里。这时太阳也从云后探出来,我们几乎都觉得要看见东方了。在水牢里囚了一夜的水手们都爬到甲板上,又开始说笑起来。
就在这时船忽然在浪尖上打起转来,又打了一个,掌舵的是大庆。“是不是有点晕,我来我来!”丛南接过舵去。船依旧在浪尖上转着。丛南忽然大叫起来“船长,舵断啦!”这一路走来坏消息已经够多了,对讲机失灵、全体船员晕船、遇见大风浪,我都没有紧张过,但听说舵都没了,这下让我真的有点绝望了。
我们是多么渺小,我们的船是多么脆弱啊,在大自然强大的力量面前,唯有顺从,否则只有灭亡。
大海航行靠舵手,可现在舵手的舵没了。

船长没有吱声。他知道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从舱底找出一柄划桨,再把它绑在舵柄上。
现在我们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等待了。我曾日复一日在沙漠里等待过,零下20度的严寒里,等待羚羊的出现,整整有两个星期我一无所获,但我也没这么沮丧过。
如果说与外界信息隔绝是风筝断线的话,那么在大海航行没了舵无异于风筝坠地。现在,命运已经不在我们自己的手中了。

这次出海船长带了本《圣经》,说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用。
我说:“快祷告吧。”
他苦笑一声,“昨晚已经祷告过了。”
“你是怎么祷告来着?”
“我说了,上帝保佑!妈祖娘娘保佑!”
“不对不对!应该说,奉主耶稣之名祈求....”我受信主的老婆的指点略知一二。
我不知道船长有没有再祷告一遍,但我真是在心里念了“奉主耶稣之名,求风浪平息,保佑我们众人平安,阿们!” 我的老婆,她曾郑重地告诉我在危难时一定要祷告,而且尽管放心,那时她也一定在为我祷告,她的上帝会接受她的请求来助我的。

希望真的从天而降了。在东边两点钟方向,太阳升起的位置,9点35分的时候,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天边。“快,放信号弹!”红色的烟雾在海中升起,越来越浓。
直升飞机在我们头顶盘旋了两圈后离开,我们的心落了地。不到半个小时,在我们的十点钟方向,一艘巨大的拖船喷着烟在浪峰中出现了。

这是一艘看上去浑身是劲的钢铁巨轮。从正面看上去像座铁塔。用这么大的船来拖我们这1.5吨的小帆船从个头上说真有点浪费。
浪太大了。海面起伏得象刚洗好被人四角牵着抖动的湿被单。大家伙停下来了,等待我们靠拢。这时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船长掌着他绑了一只浆的舵,3.5匹的小挂机也发动起来了,大庆和丛南在船头准备接绳子,小蓝站在侧舷接应,大家一脸的严峻。

我爬到主桅边,骑在主帆上,开启摄像机,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

拖船上的船员打手势示意我们把船靠到他们的左舷。我们兜了两个圈以后终于接近。可是还不行,我们像海浪手上的溜溜球,何时被它扔出去,再收回来根本由不得我们做主。有一下我们被甩到船尾的位置,非常危险!绳子抛了过来但远离我们。丛南在船头喊道“船长,螺旋桨!”拖船巨大的螺旋桨在我们接近船尾时忽然从水中跃起,象个长满锯齿的怪物张大嘴等候我们,我几乎不敢想象下一个场景,好在这时那个扔溜溜球的手收了回去,我们逃离了船尾。

又兜了个圈,重新开始可怕的交接。船长加大了动力,迎着拖船的左舷前进。这时最危险的是丛南了。勇敢的小伙子始终没有退缩,坚守在船头。两船越来越接近了,我们和大拖船象玩跷跷板一样时高时低,一会儿我能清楚看见他们的船底,一会儿又见到他们的甲板了。
终于绳子扔到了我们的船上,但这时候我们竟无法离开,因为我们的船没有倒档,舵又失灵了。撞击的第一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不锈钢的围栏崩断声。大庆冲着拖船喊:“快开走,我们的船会撞碎的!”然后爬到船头,和丛南一起企图用腿把我们从大船身边蹬开。第二声碰撞,又是一声,那个扔溜溜球的手还不肯收回去,那情景象是还想玩一回蚂蚁上树。
我一手死死抱住桅杆,一手握紧摄像机,身边尽是人的呼喊声、撞击声、浪花四溅声。
后来我的脸撞倒了桅杆上,眼镜不见了,视线一片模糊。究竟是怎么脱险的,都不知道了。

这下我们这只风筝又被捡起来了,在大拖船的牵引下在巨浪与狂风中飘摇。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大家象寄居蟹一样躲在船的每一个角落,躲避风浪。

从上午10点到晚上10点,我们飘在海面上,有两次拖船用扩音器喊,问我们要不要吃饭。大家都摇头,连多说一句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晚上11点,我们进入三亚港,昨天24小时70多海里的行程就这样被拖船拖着快速地用11个小时倒带一样重放了一遍。
拖船上有三盏巨大的射灯入夜后始终照着我们。我的近视眼看去感觉自己在一个巨大的足球场上奔跑,可是永无尽头。

船长发现牵引我们的缆绳磨得只剩一股了。但谁也没有力气去处理它,都巴望着能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到达泊船地。所有的人一定和我一样,都竖着耳朵提着心暗自祷告绳子不要断开,谁也没力气再来一遍上午的演练了。我感觉自己有点像一个死囚犯,默默地在等待最后一声枪响。

在我们离码头只剩下1海里时,牵引绳终于断了。我们的挂机火花塞进水,怎么也拉不着。就这么等着吧,反正有人会帮我们的,而且三亚的灯火已在眼前。
我抬眼,天上有九个湿漉漉的月亮。



11.13
昨天下午6点30分,我、船长、小蓝赶到了东方。当时船员和组委会的同志们都在用餐。不知谁喊了一声:“顽石号的水手来了!”顿时餐厅里掌声一片。我们被蜂拥在人群中,心里充满了感动。
国家水上运动中心的祁主任说当时搜索队问“中国一号”和“顽石号”先救谁?
“j24!”
本次大赛组委会的的杨泉海秘书长带着一艘救护船在海上整整找了我们一夜,几乎一小时一个电话。他说找到后来看着海上的浪花都是j24 了。有个老者从人群中伸出手来,说“我是春风号的。”哦,前半程我们最亲密的伙伴,我们的对讲机功率不够,指挥船上的很多信息都是靠“春风号”的朋友传递的。他们说话很有特色,慢条斯理的。
出于安全考虑,大赛组委会建议“顽石号”退出比赛。虽然十二分的不愿意和不舍,但“顽石号”还是听从了组委会的建议,把船停在三亚维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顽石号”能参加比赛就已经是胜利了。
而我决定在第二航程搭上我心仪已久的“自由火号”,继续我的环岛航行。

11.14
上午10点10分,“自由火”顺利冲过海口港的6号红色航道标。船上一片欢呼,我们第一个冲线成功。
昨天在“自由火”上好好睡了一觉,从傍晚6点10分一直睡到早上6点30分。好舒服啊。一千万的船就是和30万的不一样,这可是拖拉机和劳师莱斯的区别。“自由火”共有十二个床位,上下层结构。床的水平线还可以调,而且有电风扇。床是用帆布做的,躺上去就舍不得起来了。
“自由火”上还有微波炉、炒锅、洗碗池,对了,还有冰柜,里面摆满了可乐。
气象传真机、单边带、VHF对讲机、GPS非常齐全。

我问司徒船长在外面比赛的情景。他说现在亚洲最大的帆船赛事是泰国的“泰王杯”,以前香港到菲律宾的赛事曾是最大的,第一次举办时有四十来条船。后来泰国这个旅游胜地吸引了越来越多人前往,参加比赛。现在香港多举办场地赛,每两周一次,参加的都是本地船,他每次必到。他还是香港游艇协会的理事。
  其实这样的比赛很容易出现不公平的,因为帆船赛不允许用机器的。如果用机器,得有时间纪录,另外算分。在这次中国首届还海南帆船赛的第一赛段就出现国内船只猛开机器的情景,司徒先生说在外面不会发生的,因为“大家都是GENTLEMEN”,尊重对手也就是尊重自己。

司徒船长在对讲机里常称自己“我是司徒医生!”。 他说自己的医术比自己的船技高得多,当医生是自己的专业,而帆船仅是爱好,一种放松自己、锻炼自己的爱好。比赛固然在意,但更开心的是行船时看到美景,或是御风而行时飞一样的感觉。明天司徒先生就要回香港,不参加最后一段海口至博鳌的比赛了,因为他的一篇论文研讨会要举行。他是香港北区泌尿科的专家。我相信他的医术水准一定是出类拔萃,这倒不是因为他在英国七年留学的经历,而是看他开船时的那种非常严谨认真执著的态度就让我相信。 他说有时手术会遇到很难很长时间的一台,自己能坚持下来,一定是得益于自己的帆船运动,这么艰苦的环境都能坚持,什么也不怕了。

  司徒船长留着他的小胡子。他说有七、八年了,还开玩笑说船长都留的,同样留小胡子的是菲律宾的船员JHNN,他个子不大,四十来岁,很精干,也很幽默。我特别喜欢这些看上去很职业的人,他们都有股独特的气质,比如眼神专著、信心十足,坐在“自由火”上很有安全感。

  上“自由火”的第一件事情是脱鞋。爱护船就是爱护自己的生命。第二件事是穿一件小马甲似的救生衣,救生衣上有安全搭扣,船的左右舷各有一条从头到尾的安全绳,在船上走动时只要把自己扣上就不会掉进海里了。在救生衣的胸前两侧各有两根拉绳,只要用力一拉,救生衣就能自动充气,非常方便。

  司徒船长对组委会同意J24参加比赛有点不理解。他说J24是属于场地竞赛船,而不是离岸船,它的安全性根本不适合环岛远行。这次参赛另外4条船中,只有“中国一号”是一条赛船,象“玻利号”、“春风号”仅是游艇,并不适合帆船比赛。赛船和游艇的区别就好比跑车和轿车。可是我问中国帆板队的领队唐教练时,他很遗憾地说,在中国大陆地区真正的赛船只有一艘“中国一号”,一条保养得不太好的二手船。

当我们靠岸时,接船的人说“春风号”中途转向,退出比赛到泰国去了。昨天出发时“玻利号”由于前天发动机开得太狠遭损,也没加入比赛。所以今天仅有两艘船在比赛,估计明天还是这样。

在10日晚九级大风来的时候,愿望说司徒船长下令水手把船开到外海去,走了很大的一个“N”字形,为的是保证船只安全,避开近海的渔网。

在“自由火”上还享受了两顿美餐,一顿是泡碗面,热乎乎的,我第一次吃面时把汤喝完;第二顿是早餐,JHNN做的,西红柿炒蛋浇在香喷喷的米饭上,旁边还放了两根煎过的香肠!愿望说半夜值班掌舵时他还喝了两杯咖啡之后坐在船尾抽了根烟,嘿!那个爽!司徒船长说“自由火”的伙食很一般啦,“春风号”的老吴经常煮鱼翅呢!
很可惜“春风号”第二赛段退出比赛了,我原计划是第三赛程跟他们的船的。很想念那被阳光晒得烫脚的柚木甲板,和船上每一个锃亮的不锈钢扣件。

11.15
凌晨三点愿望就起床了。他们今天四点多又要起锚开始最后一个赛段的比赛。现在他们的对手仅剩下“中国一号”了。
愿望是个很有热情的小伙子。他一直想拥有一条自己的帆船。眼下最大的梦想是能驾驶一艘古帆船去参加雅典奥运会。这几天他在“自由火”上干得很卖力,一有机会就向司徒船长问这问那。他说多么渴望司徒船长能拍着他的肩头说:“你是个天生的水手!”就像当年司徒夸奖魏军一样。
魏军和他的J24在第一赛程就退出了比赛。他说这次比赛对他触动太大,他已经计划把手头的两艘J24都卖了,去买一艘大一些的帆船,好在明年继续参赛。
也许中国的帆船事业在魏军这一代还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我相信只要有愿望这样的一批年轻人在,中国的帆船事业还是大有希望的。

11.16
比赛结果:“中国一号”第一,“自由火”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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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
发表 2003-11-21 01:39
链接: #7


生命中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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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经历了一场惊而美的精彩大片!
然后
------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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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举行了一场音乐会,胖猫、鳄鱼、老鼠、青蛙,通通粉墨登场。
跳跃的指法、拨动的琴弦;低哑的呢喃、嘹亮的独唱,释放了麻涩的痛楚、焦噪的惊慌。
心田重生了绿芽,微笑如花朵绽放,树影与月光的合音耐人寻味,让我们一同在森林里唱游,享受共鸣的梦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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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11-21 02:22
链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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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百感交集。油麻菜:你该知道有多少人牵挂着你!我无法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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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喜鹊
发表 2003-11-21 07:51
链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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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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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发表 2003-11-21 15:47
链接: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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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向油菜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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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发表 2003-11-21 17:42
链接: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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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向所有的水手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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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
发表 2003-11-21 18:27
链接: #12


绝对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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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昨天又看了1遍晚报,体会到你们那种生死一瞬间的感受,真的佩服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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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13599502682观到并色到——此为人生乐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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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
发表 2003-11-22 00:03
链接: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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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们在西沙在南中国海同船的时光....................


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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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鸟就是观环境 看鸟也是看自己

tel :8804110
13328763110(电脑开机不上网才打得通)
mail:lan8804110#163.com
QQ:342883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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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
发表 2003-11-27 01:27
链接: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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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m24.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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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蜂
发表 2003-11-27 06:37
链接: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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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菜、PP及那一汪无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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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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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发表 2003-12-03 19:36
链接: #16


看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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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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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时光悄悄地流过,难忘那光着脚丫在田野里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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