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环保强国的“烦恼”[转帖] 主题选项

[胡杨]

南方周末　 　2004-12-02 11:41:16

　　□徐新明(综合报道)

　　连绵不断的森林，开阔的草地，零星散落在城镇村落的红顶小楼。一个高度工

业化
的国家却处处田园风光。这就是德国。即使是科隆、波恩这样的城市，空气也是清

新的
。如果一定要探寻工业文明的痕迹，那么柏林和慕尼黑的大街上，还能闻到一些汽

车的
废气味。
　　多年来，德国举国上下都在热火朝天地开展环保运动，环境保护在德国被视为

仅次
于就业和刑事犯罪的第三大社会问题。为此，联邦政府每年的环保贷款达到近百亿

马克
，企业每年用于环保投资的也有60多亿。德国的环保产业创造了近百万人的就业。

德国
环保技术及产品出口也高居世界第一。环保还造就了绿党在德国政坛的崛起，无论

从哪
个方面来看，德国都是不折不扣的环保强国。
　　从1975年至1995年，德国在社会总产值扩大了60％的情况下，二氧化硫的排放

却减
少了75％。这无疑是“绿色发展”的一个奇迹。但现在，许多德国人发现要维持这

样的
绿色发展，代价越来越重。一些分析家甚至认为，德国经济下滑正是环保的代价。


　　环保≠经济增长
　　德国在环保方面有许多严格而繁琐的规定，比如说家庭垃圾必须按照标准分门

别类
地丢放在5种专用垃圾桶里，但德国人却对此早已成为习惯。这些垃圾能源再加上
风力发
电，为德国的总电力提供5％的能源。预计到2010年，垃圾发电所占比重将会实现
倍增。
德国政府还颁布了大量法律来规划产业发展对环境的影响，其中一项也许会让中国

人瞠
目。社民党总部的环境专家霍恩先生表示，德国也许将用20－25年时间关闭所有
18座核
电厂。
　　不过，民调显示，市民阶层对环境的关切度已经普遍下降。人们更关心工作、

年薪
、教育和健康之类切身利益。这种情绪显然同德国近十年的经济低迷、现在的失业

率高
达11％有直接关系。德国国民和舆论界，现在纷纷质疑德国是在牺牲经济增长来换

取环
保成就。
　　柏林围绕环境保护政策的经济得失，展开过全民大讨论。一些权威人士和民间

活动
家批评政府在肆意践踏纳税人的权利，认为取缔核能发电是不可取的，并认为用风

力发
电和实施废物再生利用法律会使国民经济“雪上加霜”、得不偿失。
　　一些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有关的法案现在让德国政府焦头烂额。环境部长主张

对大
规模的排放量要加强限制，但经济部长却以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影响社会稳定为由

，与
其分庭抗礼、针锋相对。不过，绿党当然站在环境部长一边，它的观点已经不需要

再重
复了——用最低的经济代价实现“清洁德国”的目标。
　　环保成本13倍于英国
　　强调经济增长的人士认为，政府严格限制有污染的高附加产业的发展，甚至被

迫投
入大量补贴，这种以牺牲巨额收益为代价的环保运动是得不偿失的。他们主张，不

应该
以环保为由而扯经济发展和工业景气的后腿。虽然德国的环保技术出口企业在全球

市场
上优势明显，并以咄咄逼人的攻势不断占领丹麦、美国和日本企业市场份额，但是

德国
国内的经济却因环保瓶颈因素的制约而发展缓慢，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必须引起高

度警
惕。
　　享受国内“环保补贴”的德国企业早已习惯于在国内市场中求发展，但在应对

残酷
的国际分工竞争时，显得力不从心。
　　德国废物再生利用经济体系，在世界经济史上颇有“先驱者”的味道。但这一

经济
体系的弊端也渐渐显露出来。自1991年开始，德国政府就承诺对65％以上的容器和

包装
品实施废物再利用。德国法律规定，市民必须将生活垃圾至少按5种类别丢进不同
彩色标
识的专用垃圾筒里(如绿色对应玻璃、蓝色对应纸类、黄色对应金属，茶色筒装有
机物、
灰色筒装其他废物)。但是，德国政府却将废物再利用产业统包给一家公司独家经
营，政
府每年还不得不支付20多亿欧元的巨额补贴给这家公司，由政府和市场调控的物价

最终
被转嫁给消费者，消费者从中并没有获得利益，这种缺乏竞争、效率低劣并有失公

允的
做法难免招致公众义愤。
　　另外，环保的许多规定也增加了商业和消费成本。比如，德国规定饮料包装应

“环
保化”，消费者在购买饮料时必须预先缴纳一定的分类丢弃包装物的保证金，在退

还瓶
子时返还。除矿泉水和啤酒之类的饮料品可以在任意商店退之外，像铝制饮料罐、

葡萄
酒和牛奶之类的饮料瓶则必须到指定地点。诸如此类的麻烦事在德国举不胜举。
　　最为人诟病的是德国庞杂的官僚体系一边耗费着纳税人的金钱，另一边却只会

做“
吹毛求疵”的工作。对此，许多部门和社会舆论也一直予以尖锐批评。
　　相形之下，同样也将包装品一般废弃物再回收利用的英国，这一产业却有300
家公司
参与运作，这本身就造就了一个良性竞争的健康环境，故使得政府的财政补贴始终

控制
在每年费用不到1.5亿欧元的底线上。尽管德国的废物再生利用产量比英国的多，
但其成
本却为英国的13倍，这一巨差也着实令人咋舌。另据最新的调查，德国的废物再生

利用
企业，在分门别类的加工处理操作效率上，也远比英国的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的效

率低
得多。
　　环保还是经济增长？
　　夏茨博士是柏林工业大学的环境经济学家，夏茨博士说：“德国的废物再生利

用体
系作出明确的规定，只要能使环境达标，其他任何经济指标都是次要的。”然而，

在执
行中却暴露了德国人的刻板。现在德国的市场导向性政策和行政色彩浓厚的政府经

济部
门，正在受到来自欧洲经济合作开发机构和欧盟的指责。
　　德国曾大力鼓动风力发电，每年风力发电企业都会获得政府高达10亿欧元的补

助，
用于研究和技术升级。而且，德国法律还明文规定，风力发电企业可以按比市场价

格高
2.5倍的价格售电。这就等于是政府买断。近期，德国政府科学咨询委员会提出终
止增设
风力发电机的建议。因为火力发电更便宜，而且政府只要控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就

可以
达到相同的环保效果。这一建议在德国引起了强烈反响。
　　而且，国内一些经济落后地区也对环保表示了不同看法。这些地区强烈要求政

府建
立和开辟一些对环保限制较少的经济特区，从而获得经济的迅速发展。盛产粮食的

萨克
森－安哈尔特州和梅克伦堡，就要求政府放宽对转基因作物的实验和种植限制。因

为转
基因作物不仅喷洒农药少，而且对环境保护也有可能变得“容易许多”。
　　虽然，著名的阿伦斯哈拉研究所的贝特森博士，对德国“渴望体现与时俱进精

神和
环保效益之重要性的传统思潮，逐渐淡化或丧失”深表遗憾。但德国经济低迷的根

本原
因，并非环保本身，而是联邦和地方政府多年来推行的过于偏狭的环保政策和法令

。这
加重了纳税人的经济负担，甚至使人们对环保本身也产生了怨气。现在，作为世界

经济
大国和环保强国的德国，显然已经到了一个紧要关头———需要对改革在各个领域

所付
出的代价与所获得成果进行清醒审视和冷静权衡。如何找到一条既保护环境，同时

又能
保持经济高速增长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将是德国无法回避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