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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海豹(转贴)
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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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要吵,我的宝贝,
黑夜就要从后面把我们追上, 黑漆漆的海水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
悬挂在波涛上面的月亮,低头瞧着我们
在喃喃低语的浪谷里休息得多么安详。
浪头碰着浪头,就是你柔软的枕头;
啊,有鳍肢的小宝贝累了,蜷起身子睡个香!
风暴不能把你惊醒,鲨鱼不会把你赶上,
你就好好睡在轻轻摇荡的大海的臂膀。
海豹摇篮曲 
 
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几年以前,一个叫挪瓦斯托什纳,又叫东北岬的地方,这个地方在白令海中很遥远很遥远的圣保罗岛上。一只叫利莫辛的冬鹪鹩给我讲了这个故事。那次他被风刮到一艘开往日本的轮船的帆缆上,我把他救下来带到我的船舱里,把它暖和过来,又喂了他几天,直到他能再飞回圣保罗岛为止。利莫辛是一只非常古怪的小鸟,但他知道怎么说实话。

  没有人会到挪瓦斯托什纳去,除非他有什么事情要办;而在那里唯一经常办事情的是海豹。每当夏季来临,成千上万只海豹从冰冷的灰蒙蒙的大海游来;因为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海豹来说,挪瓦斯托什纳海滩都是最好的栖息地。

希凯奇知道这一点,每年春天,不论他当时在什么地方,他都会游来——像一艘鱼雷艇一样,径直朝着挪瓦斯托什纳游来。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和同伴们打架,为了能占上一块尽可能靠海近的好地盘。希凯奇十五岁,是一只巨大的灰色的海豹,肩膀上长着鬃毛,还有一副又长又狠的犬牙。当他撑着前面的鳍肢站立起来的时候,有四英尺多高,至于他的体重,如果有谁胆敢去称一称他的话,大概有七百磅。他全身是疤,都是残酷搏斗留下的痕迹,可是他始终准备迎接又一次新的战斗。到时他会把头偏向一边,就好像他害怕正眼看敌人似的;紧接着他会如闪电一般出击,长牙狠狠咬住另一只海豹的脖子,这时候那只海豹如果还有能力逃走的话也许会拚命想逃,可是别指望希凯奇会帮他的忙。  

  然而希凯奇从来不去追被打败的海豹,因为那样做违背海滩上的规则。他只想在海边找一块地方哺育小海豹;但是,每年春天有四五万只海豹为了同样的目的到这里来,于是,海滩上就充满了呼啸、怒吼、咆哮和击打的声音,听起来怪怕人的。  
从一个叫哈金森的小山头,你可以看到周围三英里半的地面被正在搏斗的海豹所覆盖;海边澎湃的激浪中,挤满了海豹的脑袋,他们急着登陆,加入到搏斗的行列。他们在浪花中搏斗,在沙滩上搏斗,在海豹窝光滑的玄武岩上搏斗;因为他们是那样的愚蠢和难以通融,就像男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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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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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妻子要一直到五月底六月初才来岛上,因为她们可不想被撕成碎片;年轻还没有成家的海豹,两岁的、三岁的、四岁的,穿过斗士们的行列,进入离海边一英里半左右的里面的陆地,一帮一伙地在沙丘上玩耍,把长出来的每一点绿色的东西都磨蹭没了。他们被叫做霍卢斯契基——也就是单身汉——仅在挪瓦斯托什纳这一个地方,就有二、三十万只这样的海豹。  

  希凯奇刚刚进行完他在这个春天的第四十五次搏斗,麦特卡,他那皮毛柔滑、眼睛温柔的妻子,就从海里走出来,他咬住她的颈背,把她扔到自己的领地,粗鲁地说:“又来晚了。你到哪里去了?”  

  习惯上希凯奇呆在海滩的四个月期间,不吃任何东西,所以他的脾气一般总是很坏。麦特卡知道这时候最好别还嘴。她向四周看了看,柔声低语道:“你想得多么周到呀!你又占到了老地方。”    “我倒是认为就该这样,”希凯奇说,“看看我吧!”

  他身上被抓破了,二十个地方在流血,一只眼睛几乎要瞎了,腰两边撕扯出一道道的伤痕。    “噢,你们男人,你们男人!”麦特卡用后鳍给自己扇风,说道,“你们干吗不能理智一点,平静地商量解决地盘的事呢?你看起来就像和虎鲸斗过一场。”  

  “从五月中旬以来,我没干别的事,就是搏斗。这个季节海滩拥挤得太不成体统了。我遇到至少有一百只从鲁坎龙海滩到这里来找住处的海豹。为什么他们不呆在他们自己的地方?”  

  “我经常想,如果我们撤出这里,不在这块拥挤的地方,到水獭岛去,我们肯定会快活很多。”麦特卡说。

   “胡说!只有霍卢斯契基才到水獭岛。如果我们去那里,他们就会说我们是害怕了。我们必须维持体面,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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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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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凯奇骄傲地把头埋进胖胖的双肩中间,装出睡着了的样子过了几分钟,其实他时时刻刻都特别警惕,准备应战。现在所有的海豹和他们的妻子都在陆地上了,你就是在几英里外的海面上也能听见他们的喧嚣,这种喧嚣甚至压过了最剧烈的风暴。这片海滩上,往最少里说也有一百万只以上的海豹——老海豹、海豹妈妈、小小的海豹孩子,还有霍卢斯契基,他们搏斗,混战,叫,爬,一块儿玩耍——他们爬进海里,又成群结队地爬出来,密密麻麻地躺满海滩上视力所及的每一个地方,又一批一批地穿过雾气去战斗。挪瓦斯托什纳差不多总是雾气弥漫,除非太阳出来,使一切都像珍珠般闪亮,像彩虹一样斑斓,但这只是一小会儿。  

  科迪克——麦特卡的宝贝孩子——就出生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他的头和肩都很大,眼睛是水汪汪的浅蓝色,所有的小海豹都是这个样子;可是他的皮毛有些特别,他妈妈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希凯奇,”她终于说道,“我们的孩子会长成白色的!”

  “胡说八道!”希凯奇哼了哼鼻子,“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白海豹这种东西。”  

  “那我可没有办法,”麦特卡说,“从现在起就要有了。”她轻声哼唱起海豹歌谣,所有的海豹妈妈都是这样唱给她们的宝贝听的:  
  没长到六个星期你可不能去游水嬉戏,不听话就会头朝下脚朝上沉到水底; 夏季的风暴和虎鲸 是小宝贝海豹的坏死敌。 是小宝贝海豹的坏死敌,亲爱的小耗子, 坏死敌最坏最坏,该死该死; 到水里好好玩吧,长得壮壮实实,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出问题, 辽阔大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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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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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小家伙一开始是听不懂这些话的。他在妈妈身边,划动鳍肢,爬来爬去,当他的爸爸和别的海豹打起来,在光滑的岩石上上下翻滚、大声吼叫的时候,他知道爬到旁边去。麦特卡常常下海找东西吃,小海豹两天才喂一次;但他吃的时候就放开肚皮,倒也因此而长得很健壮。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向里面的陆地爬去,在那里遇上了几万只和自己一样大的小海豹,他们就像小狗一样在一起玩,在干净的沙地上睡觉,醒来再玩。在海豹窝里的老海豹不注意他们,霍卢斯契基只呆在他们自己的领地上,所以,小海豹们可以度过一段美妙快乐的游戏时光。  

  麦特卡从深海捕鱼回来,直接就到他们的游戏场,像母羊呼唤小羊羔那样叫起来,等着听到科迪克咩咩的回应为止。然后她就笔直朝他走去,用前鳍开路,把小海豹们左右推开,掀得四脚朝天。总是有几百个海豹妈妈穿越游戏场寻找她们的孩子,所以小海豹们也总是被搅得热热闹闹的;但是,就像麦特卡告诉科迪克的那样,“只要你不躺在污泥浊水里染上疥疮,不把砂砾揉进划破了的伤口里面,只要你不到狂风巨浪的大海里游泳,这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小海豹就和小孩子一样,生下来是不会游泳的,可是他们学不会游泳就不开心。科迪克第一次下海,一个浪头就把他卷到了没顶的深水里,他的脑袋往下沉,小小的后鳍往上翘,就像他妈妈在歌谣里对他唱的那样。要不是下一个浪头又把他送了回来,他一定就淹死了。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躺在海滩边的水洼里,让波浪刚好没住自己,当他划动鳍肢的时候就能浮上来。但他始终留心大的波浪,以免遭到伤害。他用两个星期学会了用鳍划水;这期间,他在水里扑腾挣扎,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被呛得咳嗽,咕咕噜噜,他爬到海滩上在沙地里睡一小会儿,就又回到海里,到后来他终于发现,他真正是属于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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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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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就可以想象他和他的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光了:或者一头扎进大浪底下;或者骑在波涛尖上,随着这个大浪头冲向海滩,水声轰然作响,水花四溅;或者模仿老海豹的样子,靠尾巴直立起来,还挠挠自己的脑袋;或者到浅水湾之上伸出的光滑、长满杂草的岩石上,玩“我是城堡国王”的游戏。时不时地,他会看见一道薄薄的鳍,像一个大鲨鱼的鳍,顺水向海岸漂流过来,他知道那就是虎鲸格莱姆普斯,他抓到小海豹就吃;一看到他,科迪克会像一支箭一样朝海滩奔去,而那道鳍也就会慢慢地摇摆开去,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寻找什么。  

  十月底,海豹开始离开圣保罗岛,一家一家或者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迁移到深海里去。再也没有为哺育小海豹的窝而搏斗的事了,霍卢斯契基们高兴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明年,”麦特卡对科迪克说,“你就是霍卢斯契基了;可是今年你必须学会怎样捕鱼。”  

  他们一起出发,横渡太平洋。麦特卡向科迪克示范怎样仰面睡觉,把鳍贴着身子两边收拢起来,让小鼻子刚好露出水面。没有比太平洋绵长的、摇荡的波浪更舒服的摇篮了。当科迪克感到他全身的皮肤都很刺痛的时候,麦特卡告诉他,他正在体会“水的感觉”,那种针刺般的疼痛的感觉意味着坏天气就要来了,他必须使劲游,离开这里。  

  “用不了多久,”她说,“你就会知道该往哪里游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跟在海豚波帕斯后面吧,他非常聪明。”一群海豚正扎进水下,劈波斩浪地前进,小科迪克尽力跟在他们后面。“你们怎么知道往哪里游呢?”他气喘吁吁地问。这群海豚领头的滚了滚白眼珠,又潜进水里。“我的尾巴正刺痛着呢,年轻人,”他说,“这说明大风暴就在我们后面。跟我来!如果你在‘黏糊糊的水’(他指的是赤道)的南边,你的尾巴感觉刺痛,那是说风暴就在你的前面,你得往北去。跟我来!这里的水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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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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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科迪克学的许多事情中的一件,而他一直在学。麦特卡教他沿着水底沙洲跟踪鳕鱼和比目鱼,从水草丛中的洞穴里拉扯出黑鲅来;教他怎样绕过一百英寻深的海底躺着的沉船,如一颗步枪子弹从一边的舷窗冲进去,从另一边的舷窗游出来,就像鱼群那样;教他当长空中闪电追逐时怎样在浪尖上跳舞,彬彬有礼地向顺风而去的短尾巴信天翁和战舰鹰摆动鳍肢;教他怎样跃出水面三四英尺高,像一只海豚,收紧两侧的鳍,蜷起尾巴;教他离飞鱼远点,因为他们身上都是骨头;教他在十英寻深的水下全速前进时,怎样从鳕鱼肩头咬下一块肉;教他无论如何不能停下来看小船或者轮船,尤其不能看划桨的小船。六个月过去了,关于深海捕鱼,要是说科迪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不值得去知道的了;在这段时间里,他的鳍没有一次碰过干燥的陆地。

  然而,有一天,他正似睡非睡地躺在朱安·费南德斯岛附近温暖的海水里时,感觉头脑眩晕,浑身慵懒,就像春天到了人会感觉到的那样,他想起了七千英里以外挪瓦斯托什纳那里美好、坚实的海滩,伙伴们玩过的游戏,海草的味道,海豹的咆哮和搏斗。就在这一刻,他掉转方向,坚定地向北游去。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十个自己的同伴,全向着同一个地方前行。他们说:“你好,科迪克!今年我们全都是霍卢斯契基了,我们可以在鲁坎龙那边的浪花上跳火焰舞,在新草地上游戏。可是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身皮毛?”  

  科迪克的皮毛现在几乎就是纯白的,他心里为此非常骄傲,可是嘴上只是说:“快游吧!我想陆地都想得骨头疼了。”就这样,他们全都来到了海滩,来到了他们出生的地方,他们听到他们的爸爸们老海豹在翻滚的迷雾中搏斗。

  那天晚上科迪克和一岁的海豹们跳起了火焰舞。夏天的夜晚,从挪瓦斯托什纳到鲁坎龙,海面缀满了火光,每一只海豹跳跃时,都留下一道光亮的痕迹,就像身后正燃烧着油,迸发出的火花闪烁不已,波浪碎成无数片放射磷光的条纹和漩涡。接下来,他们来到属于霍卢斯契基的地盘的内陆地,在青青的野麦地里滚来滚去,讲述他们在海里干的事情。他们谈起太平洋,就像男孩子谈论他们采坚果的树林一样,如果有人能听懂他们的话,回去一定可以画出一幅前所未有的大洋航海图。三岁和四岁的霍卢斯契基嬉闹着从哈金森山上跑下来,叫嚷道:“让开,小子们!大海深着呢,里面好多东西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等你们绕过了合恩角就明白了。嗨,那个一岁的小家伙,你从哪里弄到了这么一身白毛皮?”  

  “不是我弄到的,”科迪克说,“是它自己长出来的。”他正要去把那个说话的家伙掀翻,从沙丘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长着黑头发和扁平的红脸庞,科迪克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人,他咳嗽着低下了头。霍卢斯契基们匆匆忙忙躲开几码,就坐下来傻乎乎地瞪着人看。这两个人正是岛上海豹猎手的头克利克·步铁,和他的儿子帕特拉蒙。他们从离小海豹窝不到半英里远的一个小山村里来,正在盘算把哪些海豹赶到屠宰场去(赶海豹就像赶羊一样),之后就把他们变成海豹皮夹克。  

  “啊!”帕特拉蒙叫道,“看!有一只白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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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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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克·步铁一下子变得脸色惨白,尽管他脸上还盖着一层油腻和烟灰,他是阿留申人,阿留申人都是不爱干净的。接着,他开始念念有词地祈祷。“不要碰他,帕特拉蒙。自从——自从我生下以来,还从没有一只白海豹。也许他是老扎和罗夫的鬼魂。去年他在那场大风暴里不见了。”  

  “我不会去挨近他,”帕特拉蒙说,“他不吉利。你真地认为他是老扎和罗夫又回来了吗?我还欠他一些海鸥蛋呢。”  

  “不要看他,”克利克说,“赶那群四岁的海豹吧。那些人今天应该剥掉两百只海豹的皮,不过季节刚开始,他们还是新手,一百只就可以了。快赶吧!”  

  帕特拉蒙走到一群霍卢斯契基面前,把一对海豹的肩胛骨弄得嘎嘎作响,海豹们都死呆呆地一动不动,只知道呼哧呼哧地喘粗气。接着他向前逼近,海豹们开始移动,克利克领着他们朝内陆而去,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再转过身来回到他们的同伴那里。几十万只海豹看着他们被赶走了,可是照样玩他们自己的游戏。科迪克是唯一一个发问的,可是同伴没有一个能告诉他任何事情,他们只是说,每年有六个星期或者两个月的时间,人总是这样把海豹赶走。  

  “我要跟着他们,”他说。他追随着海豹群往前走时,眼睛几乎就要脱眶而出了。   
“白海豹跟在我们后面,”帕特拉蒙喊起来,“这是第一次,一只海豹独个儿到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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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鹭
发表 2003-08-16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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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不要往后看,”克利克说,“他是扎和罗夫的鬼魂!我得把这事告诉祭司。”   
到屠宰场只有半英里远,但是要花上一个小时才能走到,因为克利克知道,如果海豹走得太快,他们就会发热,皮剥下来之后毛就会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所以他们走得非常慢,经过海狮颈,又经过韦伯斯特房屋,来到海滩上的海豹刚好看不见的撒尔特宅。科迪克跟在后面,喘着气,满心疑惑。他想他一定是到了世界的尽头,可是身后海豹窝的吼叫声依然那么响亮,就像火车穿过隧道时的轰鸣。克利克在青苔上坐下来,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锡 表,等了三十分钟,让海豹凉快下来。科迪克甚至听得见雾气凝成的水珠从他的帽檐上滴落下来的声音。之后,走过来十到十二个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根包着铁皮的三四英尺长的棍子,克利克指出一两只被同伴咬伤或者是走得太热的海豹,那些人就抬起他们用海象脖颈皮做成的靴子,把他们踢到一边。接着,克利克说:“动手吧!”那些人的棍子就飞快地落在海豹头上。

  十分钟以后,小科迪克再也认不出他的朋友们了,他们的皮被从鼻子尖撕开,一直撕到后鳍——猛扯下来,扔到地上,堆成一堆。

  科迪克再也受不了了。他转身飞奔(海豹在很短的时间里能够奔跑得很快),一口气奔到海里,那新长出来的小胡子因为恐惧而竖了起来。在海狮颈,巨大的海狮坐在浅水边上,科迪克鳍肢举过头顶,一下跳进凉凉的海水,在那里摇摇晃晃,悲声叹气。“这是怎么了?”海狮粗暴地问。从习惯来说,海狮总是和海狮呆在一起。

  “司苦奇尼!欧亲司苦奇尼!”(“我孤独,我太孤独了!”)科迪克说,“他们要把所有的海滩上的所有的霍卢斯契基都杀死!”  

  海狮扭过头,朝向靠近海岸的陆地。“胡说八道!”他说,“你的朋友们还和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呢。你一定是看见老克利克杀掉了一群海豹。他已经这样干了三十年了。”  

  “太可怕了,”科迪克说着,一个浪头打了过来,这时他正背对浪头,赶忙划动鳍肢旋转了一圈稳住自己,在距离他只有三英寸远的一块犬牙交错的礁石边停住。  

  “干得不错,一岁的小家伙!”海狮说道,他很懂得欣赏高超的游泳本领。“我想,从你的角度看,那确实是非常可怕的;你们海豹年复一年地到这里来,人当然知道了,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人从来没有去过的岛,不然你们总是要被人赶来赶去的。”  

  “有这样的岛吗?”科迪克开始打听了。  

  “我在波尔图(大比目鱼)后面跟了二十年,也不能说发现了这样的岛。可是你瞧——你似乎喜欢和比你优秀的人谈话,也许你可以到海象小岛和希维奇谈谈。他也许知道些什么。不要那么急急忙忙的。要游六英里才到呢,要是我是你,我就先上岸,睡上一小会儿,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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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发表 2003-08-17 04:57
链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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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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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发表 2003-08-17 05:10
链接: #10


看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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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偶慢慢看来~~~~~~~~斑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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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时光悄悄地流过,难忘那光着脚丫在田野里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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