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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2-11 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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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 ![]() ![]() 组别: 版主 帖子: 789 注册: 2003-06-04 编号: 38 |
文:萧春雷
王安石解字,每每别出心裁,颇遭人非议。《字说》云:“松为百木之长,犹公也,故字从公。”显然是他杜撰。然而这条歪打正着,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我想起唐代神童贾嘉隐也是如此解字的。李责力靠在槐树上,问七岁的神童什么树,答曰松树,“以公配木,则为松树”。李责力高兴得很;长孙无忌也想讨个口彩,问自己身边什么树,神童却说槐树,“但取以鬼配木耳”,想来要气得哇哇叫。七岁的孩子已经如此精通奉承与讽刺的艺术。当然,这是机智而非学问。 在中国文化中,松树的地位极其崇高,当得百木之长的荣誉。其挺拔苍翠,凌寒不凋,生命的顽强和从容,都堪为表率。世上之物,皆以新进少年为贵,只有松柏和梅树,枝干如铁,老而愈发精彩。石延年咏松:“影摇千尺龙蛇动,声撼半天风雨寒。”那森森直上翻腾云霄的气势,让我们肃然起敬,感受到一种摇撼我们平凡生命的大美。木秀于林,风必折之。松树仿佛生来就准备与这自然的定律挑战,一身筋骨,昂然奋发,高入青冥不附林。黄庭坚云:“青松出涧壑,十里闻风声。”那些际会风云的参天巨松,实在是天地间最壮丽的事物之一。有了它们,一片树林便获得了精神。 松树并不需要得天独厚。古人云,松柏之地,其土不肥。可是既生松柏,地力凝聚,再也没有余力滋生其他草木。古人又有松柏之下,其草不殖的说法。孔子对松树的赞语是:“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话同他的思想一起进入了中国文化的核心。岁寒三友松竹梅,松居首席。在北方,万木凋零之际,松树一身苍翠,令人振奋。有趣的是唐代诗人孟郊大唱反调,做了一首《罪松诗》,说松树不随季节而荣枯,“天令既不从,甚不敬天时。松乃不臣木,青青独何为?”其实,松树让我们敬佩的正是独立不倚,我行我素。冰霜凛冽,松树还是刘桢说的“终岁常端正”;严寒灭绝了异类,正好让陶渊明的松树“卓然见高枝”。 我们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千年古松。它们总是一副傲骨铮铮的模样,树干笔直地耸入云端,鳞皮斑驳,坚硬,如同沙场鏖战后的铁衣。金湖甘露寺旁便有五株古松,矗立在彤红的悬崖边,宋代的诗人就歌咏过它们。十几年前我初见它们时,两株早已枯死,仍然保持冲天的姿势。还有一株就是这十年中枯萎的,我常路过它身边。仿佛目睹一个人缓慢的死亡,我看着它的叶子变黄,日渐稀疏,落光,然后是最末的细枝坠落。它也把自己砥砺得更锋利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与天空搏斗。我很震惊。这棵把一千多个冬天踩在脚下,披露过无数场霜雪的大树,却让我这个仓促的过客瞥见了毁灭的全程。我似乎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秘密。 《玉荣记》云:“千岁松树……其中有物,或如青牛、青羊、青犬,或如人。”所谓物,就是千年松树变化出的木精。俗语说,人老成妖,树老成精。也许我看见的每一棵枯树,都已脱胎换骨,转化为其他形式的生命。这多少是个安慰。我们觉得,一株已经穿过那么多岁月的古松,死亡比永生更不可思议。 -------------------- |
2003-12-11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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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 ![]() ![]() ![]() 组别: 版主 帖子: 13982 注册: 2003-05-31 编号: 18 |
文人就是厉害,我很敬仰松,却不知写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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